“扎西德勒。”

#有私心的一、意念瓶邪,黑花,避雷注意⚠️



00

  扎西德勒,藏语,意思是如意吉祥。




01

 

     黑瞎子在藏地留了几天,站在山脚下远远地看了看布达拉宫。那么巍峨的一座宫殿,却总也锁不住人心。忍不住想了想仓央嘉措是不是曾在多少个晴天雪夜从里面溜出来,去见一面心爱的姑娘。山上山下人来人往,他站了一会儿自觉过去的事情没什么意思,不如溜达在街上看看行人怎么过日子。


 

     五彩的经幡被风吹得飘飘荡荡,也有铃声跟着风一起传过来。一条长街边上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乞讨者,身上的衣服都被尘土染成一个颜色,和周围鲜亮的色彩格格不入。他沿着长街一路走过,脚步停在了几个孩子旁边。他们扒着建筑的墙,躲在拐角的地方遮太阳,离他们几米远的地方同样摆着几枚钱币,他们却在阴影里做着自己的游戏,偶尔才不好意思地抬头偷看一下这个方向。他们皮肤晒得黝黑,两颊上各有一抹坨红,衣衫褴褛,却笑得比太阳还要灿烂。黑瞎子看了他们一会儿,也放下了一个硬币,那群孩子看看附近没什么人,这才大大方方地站起来喊了一句扎西德勒。黑瞎子朝他们笑了笑,同样回了一句,扎西德勒。



  

02

  张起灵在这个院子里呆了许多天。



  每天正午过后的阳光都让人感觉仿佛回到了南方。他坐在院子里,脚边堆满了碎石,影子清晰地映在地上,却偏偏没办法把它复制到手中的石头上。石头接触皮肤,它们永远是冰冷的,似乎什么也不能打动它们。



  他们说佛在成佛之前都是有心的,不像石头。只有石头最初就没有心。



  可庙宇里的石像都是石头,人们来来往往也只管合掌磕头罢了,谁会去关心这些神佛在得道之前是哪个人,胸膛里是不是跳动着一颗温暖的心脏呢。



  他有些走神,手上没控制好敲击的力度,石头在它不该破碎的地方裂开了一条缝。他叹了口气,把碎石清理干净,转身走进屋里,等下一个晴朗的午后。



  他们说石像有了感情才能让他去见她——一个只知道名字却没有任何容貌影像留在记忆中的女人。是他的母亲。他不知道该带着怎么样的心情去敲打那些石头才能赋予它人类的感情。它们在手中握多久都依然是冰凉的。



  他的记忆里少有温暖的东西,除了江南明媚的阳光,他只记得还有鲜血。那是滚烫的。



  然后他突然想起,在某个遥远的日子里,他似乎见过另一种温暖。他隐约记得有一只手,五根手指一样长短的一只手,掌心躺着一颗色彩鲜艳的糖果向他伸过来。



  他回忆着那颗糖。他不记得它尝起来是什么样子,是甜的还是酸的都不记得。但那应当是温暖的。他想着这个,又回想记忆深处一些他偶然留下的声音,手下的石头渐渐有了形状。



  小喇嘛站在屋檐的阴影里,看他雕琢出一尊看起来无比寂寞却逐渐有了温度的石像。



  

03

  解雨臣走在长街上,路边的小酒馆里飘出白雾,带着啤酒和烤肉的味道。他朝着双手哈了一口气,搓着手试图让自己暖和起来。风马藏地,最不缺的是高山和白雪。天空万里无云,蓝得通透,太阳挂在远处某座山的山尖,还没有完全升起,夜晚的凉意便趁着最后的时间肆虐。



  他在这里才呆了一天,便又要匆匆忙忙地去赶飞机,还没来得及去见识见识西藏的种种异地风情。走过布达拉宫的时候,他看着那上面飘扬的彩旗,有些出神。



  长阶之上有不少人在磕头行礼,一步一步走过的都是虔诚。佛要渡一切苦厄,却不知怎么才顾得来这么多人。解雨臣停下脚步,面朝那一座宏伟的宫殿,学着身边的人群合上双掌,闭上眼睛轻轻地念一句扎西德勒。希望解家顺利,希望九门兴旺,也希望所有他在意的人如意吉祥。




04

  张起灵走出院门时,山间突然开始下雪。小喇嘛看着他在白色的雪幕中渐行渐远,最后还是忍不住朝他的背影喊了一句扎西德勒。声音一出院门便被吹散在漫天的大风里,打着转消失了。张起灵没有回头,身影逐渐隐没在一道山脊背面。小喇嘛看着一片空荡荡的雪白的世界,突然就懂了孤独到底是什么样子。院子里的那尊石像始终没有处理掉,后来有人给那尊在天地间独自沉默的石像披上了一件冲锋衣,却始终没有人问起这个低头流泪的人的故事。直到很久很久以后的一天,又一个披着漫天大雪来到这个院子里的人在石像前驻足,突然陷入沉默。



  当年的那个小喇嘛第一次把这个故事讲给了他,讲完后他看着面前熟悉地沉默着的这个汉人,想,也许当时神佛当真听见了那一声大雪中的祝福,也看见了那个踽踽独行的人,看见在他脚下蜿蜒展开的山脉。



  他在人间已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05

  解雨臣躺在葡萄架下,屋里传来吱吱呀呀的调弦声,挤满灰尘的小提琴被他从仓库里翻出来扔给了黑瞎子,胁迫他展示一下这项听来不可思议的才艺。阳光照亮爬满支架的绿色,在下方打出一片斑驳的光影。



  他在逐渐平和起来的琴音里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些故事。上一代人的那些故事。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个时候九门几乎渗透整个长沙城的每个阶层,九门提督这个名字也不仅是他们自己说说而已。只是什么事都会过去的,这个时代到最后也只不过是短短几十年里的故事。其实当时的意气风发也只需一时就够了,到了现在这个年纪想起来还是觉得有很多事都是年少轻狂,没事干才去那么胡闹。要是说有什么后悔的事,一定不会是哪件事做得还不够轰轰烈烈,而是没来得及好好去爱一个人。错过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怀念过去的原因了。



  二月红晚年收了解雨臣当徒弟,在为期不短的学艺生涯里,解雨臣只觉得二爷实在是九门里最顺着自己的想法过日子的人了,后来才知道原来他年轻时也曾错过那么那么多。一个人的一辈子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遗憾,到头来当年能聚齐一堂的老朋友只剩寥寥无几,还只能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当时解雨臣看着二月红在院子里侍弄那棵海棠树,偌大的院子里只有那么单薄的一个背影,实在是太寂寞了。那个时候他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个合格的徒弟,哪怕只是给这个物是人非的院子里添一点活气也好。



  后来二月红对他说,要是你以后有机会,一定找个人好好过日子,两个人就算不常见面,也比一个人漫无目的地熬下去要好得多。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只有那么一点点,就算天造地设也不会多出几分,别总想着我能跟哪个人朝朝暮暮,如果能都好好活在世上,就已经是运气了。



  解雨臣当时还不服气,后来却发现连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都是那么难的事情。普通人一辈子只有短短几十年,却先要花上二十几年去等一个不知会不会来的人,然后花上五年七年去绕那弯路,兜兜转转又回到最初,真不知道老天为什么偏偏总在这件事上为难世人。



  在一段黑暗的日子里,解雨臣已经分不清生活到底该是什么样子,也就更不会去相信什么苦尽甘来。然而在那段日子之后他渐渐抓到了生活的命门,最后耗费不少代价抢回了一点遗失已久的清闲——虽然那时一段太长太长的时光,长到他走过那段没有阳光的日子之后诧异地发现自己曾经认为生不如死的青春期,甚至本该最恣意的那份少年气,都已经被他深埋在遥远的过去了。



  葡萄叶在阳光里纹路分明,轻轻地泛着一点金色。解雨臣听见屋里的琴声逐渐趋于相声背景音,忍不住在一声叹息的末尾笑出了声。



06

  屋内传出砸锅卖铁一样的噪音,随之而飘出窗口的是一阵难以描述的焦味儿。解雨臣和霍秀秀在客厅的沙发上半瘫着嘲笑马赛克遍布的电视里放着的肥皂剧,丝毫没有四九城风云人物的样子。院子里有三把极其讲究的、一看就是这间破屋子的主人下了血本安置的藤椅,还有原生态的几只从不规矩的家禽。



  简陋至极的院墙上钉着几张照片,其中有一张是西藏的雪地,白茫茫的一片,在太阳底下亮的刺眼。偏角落的地方有一尊石像,石头的颜色在雪地中格外夺目,那石像身上还披着一件冲锋衣。据吴邪透露,这是张起灵的雕像,而且石像的脸部刻画还是个旷世奇观。只不过照片拍摄时间是在九年前,吴邪自己说这话却是在两个月前,想来心境差的太远,这是年里发生了太多事情,现在当事人提起来都是云淡风轻。但想来按照他那脾气,当初第一次见到那石像的时候,心里还不知道有怎么一番多愁善感。在照片的左下角,那一片雪白里,有吴邪写上去的四个字:扎西德勒。






fin.














趁期中考试完摸个小鱼,为大噶展示如何完美偏题xd

然后就是,他们,一定要,吉祥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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