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花】知多少(上)

救命,lof别限我流了

魔幻色彩梗,原著背景,一起来看戏x



      早上五点,解雨臣在床上睁开眼睛。窗外的雨停了,露出一层淡淡的云霞。他闭了闭眼睛,然后起床,把自己收拾干净,打开空荡荡的冰箱拿出一个三明治,坐在桌边拿起刀叉肢解它,然后把成品小块放进嘴里。吃完早饭他走过鱼池,一群鱼仍在角落里睡着,他走过的时候投下了食物,才渐渐有几条苏醒过来,摆着尾巴浮到水面上啄食。

  他刚打开手机就有消息进来了。是霍仙姑。

  他看完,回复说好,我一会儿就过来。放下手机走向衣柜,拉开门里面摆的是一排一样的衬衫。这些都是设计师给他订的清单,他也没多费心思,只是看其他人都说合适就照单全收,到现在看来似乎还是单调了一些,总不能每次都穿同款同色——虽然他自己也看不出来。

  他拿起一件穿上,又看了一眼手机。今天事情不多,去霍家大院之前还能顺便处理掉几件事情。想到这里他又发愁,为自己的晚饭感到担忧,只好把冰箱里的出前一丁安排进菜单。好像连着吃了挺多天了,他想。过两天还是得换换伙食,不然吃厌了就又少了一样可以救急的速食食品。

  十一点,他站在霍家的院子门前。看起来人还没有到齐,至少主角还没出场,于是他跟老太太问了好,默默站到一边。院子里都是些老人了,毕竟有资历摆在那里。即使他是当家在有些人看来也只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他做过的一些事情还没到人尽皆知的程度,也不急着抛头露面。一个年轻人在这样的场合最理智的做法是隐藏,锋芒不能露骨,否则就是鲁莽了。至于地位和威慑力,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

  过了许久门外才响起脚步声。解雨臣暗暗地想,虽然说是陈皮阿四手下有名的掮客,但让这么一院子的人等着,这个黑瞎子架子也太大了些。下一秒门被推开,阳光从门缝洒落进来。

  解雨臣垂着眼帘站在一边,心里暗暗琢磨着别的事情。

  他今年二十多岁了,但还是看不见颜色。其实说起来也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但身边的人都陆陆续续遇到另一半,而他这个解家当家的恋爱还是一筹莫展。身处这个物欲横流的现代社会,都说是地球村地球村,这说法也并不是没有道理。有些人随随便便走在路上都能碰见命中注定的人,就从不用担心成为大龄剩男和大龄剩女。但解雨臣明显不属于这一类。不仅如此,他在过去几年里也有意无意地去试过一些“脱单秘技”,比如走进一间浪漫的咖啡厅,一间弥漫着墨香的书店,一所音响劣质的电影院,总之无所不用其极地制造和一见钟情有关的情景,万事具备,只等一个灵魂伴侣。

  但他的灵魂伴侣人如其名,非常灵魂。无论他选择的场所怎样合适,怎样大众,怎样烂俗——当然是对于他自己的审美来说——对方都还是没有出现。

  在百般尝试后解雨臣只能选择放弃,心想没关系没关系,我还年轻,来日方长。于是他抱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理念,坚持每天打理自己,洗头烘干,各种护肤,活出了精致的人生。今年二十二岁看起来仍然像个高中生,也难怪别人总把他当个初出茅庐的新手看待。

  然而这差的太远。他从小走过不少腥风血雨,见过的人间百态比大多数人都要多上几倍。事实上,他有时候甚至觉得这个世界这样也挺好,黑白足够他看清人心,也就不需要其他的色彩了。

  不过也有的时候,他会想看一看别人口中那些美好的景致是怎样的。他穿了许多年的粉红衬衫到底是什么样子,他别墅旁的流浪猫身上的斑纹是什么样子,他房间里种的那盆银边吊兰是什么样子。他也想看一看蔚蓝的海面,金灿灿的日光,玫瑰紫的黄昏和烟波蓝的清晨。世界上还是有太多太多新奇的东西,他都想见一见。

  他一时找不到自己的灵魂伴侣,那没关系,他可以等。等一个突然绚丽起来的清晨,睁开眼睛能看见窗外的雨折射出七种不同的色光。那应该会很漂亮。

  他记得小时候在二爷家的院子里看二爷修剪海棠树,那时候他问,“海棠花是什么颜色呢?”

  二月红放下剪子,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回答他,“和你的戏服一样,是很美的颜色。你以后会知道的。”解雨臣撇撇嘴,在他眼里,不管是戏服还是花瓣,都是那么单调乏味的样子,也不知为什么亲戚们会在见到他时夸他的衣服设计得当,思前想后,大概还是因为那玄乎的颜色。

  他那时候还不知道,原来二爷眼里的世界也是黑白的。他那样温柔地对待身边的一切,只是因为他曾经见过最美好的色彩,最温和的月色。满阶月色之下,他远远地看着丫头吃力地洗着那顶帐子,天地间银辉全都化作沉默。

  在后来的日子里,单色的世界也有看不完的思念。遗憾滚滚而至,故人反目,旧友远去,一个时代慢慢走向尽头,关于传说的故事逐渐从街头巷尾消失,埋没在上一代人的回忆里。

  解雨臣在很久以后办了二月红的葬礼。下葬时他看着两具相互依偎的棺木,想着那位素未谋面的师娘总算又可以靠在二月红肩头听他唱戏了。二月红给了他一段最难忘的童年时光,那段在小院子里度过的日子是灿烂的,温暖的。或许是和海棠花一样的颜色。

  他暗暗叹了一口气,心想今天怎么想这想那这么多事,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他稍稍抬起眼帘注意在椅子上坐着的那位客人,这会儿对方正在评价霍仙姑的点心,一字一句都让他忍不住想要笑出来。啊,真是的。他想,饶了我吧,我还不如继续神游。

  他一边努力地憋笑一边把目光收回来,于是自然也就没有看见对方在他移开视线的时候抬起了头。

  黑瞎子走进院子的时候是个艳阳高照的午后,那时候他出名不久,眼睛也还没有恶化,干什么都看心情。他推开院门的时候院子里站了一溜,环顾一周还颇为这么大阵仗惊讶了一番,然后淡定地在院子中心看起来最值钱的那把椅子上坐了下来,随口称赞了两句做得精致的点心,却引来一片震惊掺杂鄙夷的目光。

  这话有什么问题么。他摸了摸鼻尖,喝了口茶,抬起头来看向他进门时就注意到的那个格外引人注目的人。引人注目的原因不少,最重要的两个,第一是他看起来实在太年轻,不知道有没有二十岁,就算黑白视角可能会削弱细节,这看起来也太嫩了。第二,即使在九门这样的地方,他还是长得过分好看了。逆光的角度看过去有些模糊,但柔和了他面部的棱角,变得温和起来,乍一看有些像一个故事里走出来的“住在我家隔壁经常给我送伞载我上下学的学长”。

  十有八九是解家人。他在心里盖棺定论。然后他收回目光,开始谈起这次的事情。说是离谱也不算离谱,这么多年他见过不少更加稀奇古怪的东西——不过他倒是没有想到会被一个小鬼缠上。迫不得已,他在眼疾和背上那东西的围攻下在黑暗里生活了两年,练出一副即使全盲也能维持生活水平的本事。在那之后,他就很少再摘下墨镜,道上的传闻也就越传越玄乎,到了早年就认识他的人大多亡故之后,那些对他眼睛的猜测就更加魔幻起来。

  他在心里暗笑,又不是什么科幻小说,想象力确实够丰富。事实上,墨镜着实给他带来不少便利。他在黑暗的环境里看得更加清楚,有时候牺牲一些光亮处的视力也就不那么可惜。

  还有一点,说来尴尬,他活了将近一个世纪,世界在他看来却依然是黑白的。这算什么,他有时候也想,注孤生吗。总之生命里的人来来往往,却全都行色匆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稍作休息,就更不用谈那什么所谓的灵魂伴侣。他早就对此失去了好奇心,换上一副顺其自然的态度。其实仔细想想,爱情也并一定想这样命中注定,说不定哪天跟谁看对了眼,也可以跳出这些古早的条条框框。

  可惜的是这么久以来还没有哪个人跟他看对眼,跟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孩子里也不乏想要追他的,但全被他彬彬有礼地拒绝了。理由么,类似于“我干的是高危职业”等等等等。他等的够久了,总觉得大概是天生被命运无视了,世界在越来越小,而他也走过五湖四海,却从没碰见自己的灵魂伴侣。游走在命运之外这件事也有好处也有坏处,但有一点他还觉得挺可惜。毕竟在知道自己能看得见的时间已经不多的时候,总还是会有些遗憾没能见识一下让那么多人为之神往的色彩到底有多大的魅力。

  走出院子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唯独剩下一个解雨臣。刚才霍仙姑一句话带过的简单介绍倒是让黑瞎子印象深刻,他笑着评价,“好名字。”换来对方淡淡的一瞥,眼底盛着闪动的波光,平静与俏皮矛盾地并存。这让他久违地提起兴趣。通常他不会对哪个人特别多地施加关注,情况还是有两种,一是他觉得这个人逗起来很好玩,二是这个人的水平足够引起他的注意。但就目前看来,第一条不能肯定,第二条看不出来,光是这一点也就足够让他注意。他忽然想了解一下这个解家的少当家。不需要太多,或许只是随便地搭上两句话,或许是请他喝瓶酒。他想着想着放慢了步子,拐了个弯走进一条小巷。墙上爬满爬山虎,斑斑驳驳映着西斜的日光。他抬眼看了看前方,却看见解雨臣站在另一头。对方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按着手机,斜斜倚在墙上。他走近时,对方才抬起头,朝他轻轻地笑了。

  “黑爷好啊。”他开口说。黑瞎子笑了笑回答说你也好,站在这儿是等谁呢。解雨臣说倒也没有,说不定是等一个有缘人呢。然后两个人都笑了起来,从未遇见过的会心。笑完他们去了一家小店,买了两瓶啤酒,从弯弯绕绕的巷子里一路走到大街上,期间走过了解雨臣的四合院。当时黑瞎子还不知情,于是解雨臣指着不远处那栋高耸入云的大厦说我住那里。黑瞎子看了看说那样的地方住着不憋屈么,你这么讲究。解雨臣笑了,他问那你觉得我应该住在什么样的地方。黑瞎子随手一指身边的这间四合院。解雨臣笑得更开心了,嘴上却回答说不好意思你猜错了。

  接着他把手里的啤酒瓶塞给了黑瞎子,说我马上就到了,谢谢你请我喝啤酒——

  黑瞎子手里拎着两个酒瓶,拿两根手指夹着瓶颈,剩下三根手指还腾出空来给解雨臣比了个再见的手势,一摇一晃之间,酒瓶碰出清脆的响声,里面金黄透明的液体溅出几滴,像夕阳的余晖一样落下。

  他看着解雨臣的身影在街角消失,总觉得有哪里似乎不太对劲。他仔细地想了想这一路上的经过,却实在找不出什么疑点,只好稍稍转头准备掉头往回走。然而在迈出第一步的那个瞬间他又回过头来,罕见地迟疑了起来。

  刚才——在解雨臣消失在街角的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翘起的衣角——那是他没有见过的一种颜色。

  他眯了眯眼睛,反复地回忆刚才的那个场景。但记忆是会骗人的,经过大脑加工的图像就不那么真实了。是错觉吧。毕竟就那么一瞬间。他叹了口气,心想这年头单身都单出妄想症来了。

  但有一说一,刚才的那一抹颜色,看起来非常,非常的适合解雨臣。温柔但傲骨的,亲切却疏离的易于接触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简直一模一样。

  这一天要素过多了。他把手里的啤酒喝光,无奈地想。



tbc.


bug挺多,私设也多,一直挺喜欢色彩梗的,写着试试看(

三月了,祝大家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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