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花】知多少(中)

又名《黑瞎子发现解雨臣可能是他的soulmate但他对此绝口不提而解雨臣看起来对此一无所知》


前文 


——可有些缘分是命中注定。




      解雨臣在拐进巷子之后长出一口气,在墙边蹲了下来。一只三色的花斑猫远远地沿着墙根挪了过来,探头嗅了嗅他手里的点心。几秒钟之后,它把鼻子缩了回去,在地上盘了下来舔了舔爪子,轻轻叫了两声,引来另外一只躲在角落里暗中观察的小野猫。解雨臣笑了出来,这小祖宗还真是干啥啥不行挑食第一名,如此做工精细竟然沦落到被它嫌弃的地步,里面的种种配料大概都要痛诉这种恶劣行径。他想想自己刚才走在路上吃煎饼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太不讲究,实在没想到,这年头一个大活人竟然活不过一只猫。


  他站起身来,提了提裤脚,走进了自己的四合院。走过鱼池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一群白鱼围到他脚边,跟着他一起往前,尾巴拍起几层细细的水花。接着他从冰箱里拿出一包方便面,开始烧水。在等水开的时候他少见地发起了呆,无意识地咬了咬下嘴唇,视线停在瓷砖之间一条细微的裂缝上。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锅里的水烧干了三分之一,只好又加了两碗水并且在心里默念三遍不要胡思乱想。三分钟后他把面撩出来,拿着碗做到电视门前打开了新闻联播。吃完饭他把锅和碗扔进水池,坐下来开始打电话,一打就是两个小时。结束之后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阴沉沉的,也没有月亮。于是他决定今天晚上要睡在最大的那个卧室。


  接下来几天他忙得不可开交,每天脚不沾地地到处跑,终于把一摊子事情收拾干净,这才有空来处理自己的事情。第二天黑瞎子接到一个电话,接起来的时候他开了一瓶啤酒,盖子弹到了地上,叮的一声脆响。那头不说话,黑瞎子也不说话,沉默了小半分钟之后,黑瞎子没忍住把电话挂了。


  ......


  解雨臣不是很明白,然后他秉持着锲而不舍的精神又拨了一次,这次他吸取教训,拎起电话来就喂了一声。黑瞎子在那头应了一声,接着又陷入了沉默。


  ......


  又是二十几秒过后,黑瞎子终于开金口问他,“早,您哪位?


  ......


  解雨臣有生以来第一次对自己的声音产生了不自信的情绪,但在短暂的调整之后他回答说我是解雨臣。黑瞎子在那头尴尬地又沉默了。然后他开始甩锅,说我这是工作电话,打的人太多了我实在分不清。解雨臣笑了笑说哦,原来你还有私人电话,隐藏的挺好啊,我都查不到。黑瞎子不失礼貌地笑了两声,说欠费两年了,不知道解当家的大早上找我有何贵干。解雨臣说晚饭我请客,你要不要来。黑瞎子就问你怎么突发奇想请我吃饭。解雨臣想了想,说大概是培养潜在雇佣对象,顿了几秒又加上一句“而且我不想再吃方便面了”。


  黑瞎子笑着说我没问题,你可以请我吃韩国火锅。解雨臣被噎了一下,说需不需要我给你寄两厢方便面过去,你自己开个店吧,随时随地想吃就吃,方便你我他。


  所以下午四点半,解雨臣和黑瞎子站在路边摊旁,等着一锅炸年糕片。拿到手之后温度还没降下来,解雨臣捻起一片塞进嘴里,在被烫到失去味觉的同时牙齿在和年糕片比硬度的时候发出了抗议。黑瞎子在旁边看着好笑,把口袋系了起来,说原来你是饿死鬼投胎。解雨臣翻了个白眼,坦白说他吃早餐午餐二合一的时间是早上十点半,被黑瞎子数落了一通大好青年不对自己的身体健康负责云云。


  解雨臣领着黑瞎子走进了烤鸭馆,才用正往外流油的烤鸭堵住了这台人形养生录音机。黑瞎子咽下解雨臣塞给他的一块鸭肉,就坐在一边静静地注视解雨臣精致地进食,黄瓜和大蒜摆得一丝不苟,皮肉错落有致,酱料浇的像刚端上来的牛排上的黑胡椒汁。太讲究了,黑瞎子在解雨臣终于开始把第一块烤鸭往嘴里送的时候感叹道,但这包法不对。解雨臣的手停住了,然后他抛出一个白眼,说讲究还是您老讲究,我可比不过。


  黑瞎子一边笑一边一刻不停地和解雨臣找话头,没想到找到最后竟然山穷水尽。这时候他才想起他们真正意义上的认识才发生了一个星期,而这认识了一个星期的人此刻正和他坐在全北京最讲究的烤鸭馆里一起吃晚饭。


  不合理啊不合理。


  但有些时候命运还是有魔法的,偏偏要不合理的在一瞬间合理起来。在这种情况下命运它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呢?那当然是——


  解雨臣身后,金色的落日余晖穿过窗户泄了进来。他的睫毛在光芒中轻颤了一下。


  ——当然是一个从天而降的灵魂伴侣。


  黑瞎子出神几秒,收回了视线。解雨臣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依旧自顾自地卷着烤鸭。大概是刚才聊了这么久,心情不错,他还轻轻地哼着一首老歌。感觉到黑瞎子的目光,他看了看对面,手里的筷子依旧不停,“怎么了?”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说没什么。解雨臣倒是好奇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终没研究出什么名堂,只好继续低下头吃饭。


  出门的时候已经七点出头了,解雨臣理了理头发,嘟哝了一句我就说太油了,然后他跟黑瞎子道了别,说下次有机会再找黑爷夹喇嘛,我就先走了。声音轻飘飘的,在晚风里打着转地悬着,莫名拖出了一个略长的尾音,听起来有点俏皮,像是个钩子在黑瞎子心上轻轻挠了一下,让他有了一种很想逗逗他的冲动,但最后还是忍住了。毕竟才认识一个星期,虽说他意外地看见了几个颜色,但解雨臣那边似乎一切如常。再加上他刚才自己虚张声势说的我很记仇我很记仇我很记仇,黑瞎子只能在心里偷偷摸摸地大笑,觉得还是再等一等。


  解雨臣回到四合院,刚进门打开手机,消息提示音就响个不停。他还没来得及回上几条,又有人打电话进来。他正好路过鱼池,便坐了下来,又连着打了几个电话。铃声偃旗息鼓之后他戳着玻璃,指尖对上一群聚集过来的鱼围成的小圈子,自言自语,“小白鱼啊小白鱼,谁是这个世界上最忙的男人。”


  他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到客厅打开了电视。电影电视剧对他倒是没什么吸引力,但是这么大一间房子,就是多点声音也好。他从书房抽了一本史努比的漫画窝进沙发里,顿时屋里只剩下电视剧里女主撒泼耍赖的声音和冰箱制冷的嗡嗡声。


  窗外已经月上柳梢了。



  没过两天,解雨臣又打电话给黑瞎子,这次对面接起来之后终于没有尴尬的沉默,大概是给加了备注。对方说过两天有活,可能要失联一阵子,解雨臣说好,其实我也是来谈生意。黑瞎子拖长了调子哦了一声,说承蒙解当家赏识了。下次你找我随叫随到,价钱都好说。解雨臣在那头噗嗤一声笑了,说你这个官腔跑的很熟练。黑瞎子说没有不是没这回事,不是人人都好说。


  解雨臣顿了两秒又笑了,说那好,等你这次回来找个时间吃顿饭吧。


  他挂了电话,想了想最近几次见面,还是觉得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想到这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心想这是天要单我。


  一个星期之后解雨臣接到了电话,对方告诉了他地址,说一起吃晚饭。解雨臣盯着那个地址看了一会儿,记不起来这是哪个饭店,只好且走且看。跟着导航走到目的地,抬头却是一愣。他确实没想到黑瞎子请他吃晚饭不去饭店,反而吃到家里来了。


  ......


  当然了,也不一定是他家。


  推开门的一瞬间,解雨臣决定收回对这种可能的揣测。因为黑瞎子正仰面朝天地躺在园子正中央的躺椅上,因为戴着墨镜,甚至看不出来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解雨臣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惊讶地发现对方还挺有情调。几盆盆景里面长满青苔,生机勃勃。对于几乎没有养活过任何一种仙人掌以外的植物的解雨臣来说,看到同行——还是很牛逼的同行把花花草草养的这么好,他心里是非常抗拒的,因为他总觉得下一秒那些死在他手上的植物看到别人家的孩子就会马上从土里跳出来大喊冤屈——开个玩笑而已,其实他还养活过几棵葱,后来被他突发奇想剪进了方便面里。


  他转身的时候黑瞎子站在他身后,抬头的时候差点撞上对方的下巴,连忙往旁边退开两步。黑瞎子左手捧了一颗白菜,右手拎了一袋子青菜,冲着他举了举,“你吃哪个?”


  表情像是在问他你吃生蚝还是三文鱼刺身。


  解雨臣把冲到嘴边的“我什么都不吃”咽回去,指了指白菜。黑瞎子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进了屋,留下解雨臣一个人陷入了迷茫。按道理来说这种时候不应该是阳光从窗户里洒进厨房,一个人当着另外一个人的手开始下厨吗——听起来有点恶心,但为什么现在他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和旺盛的绿植一起呼吸北京的空气。


  这似乎和故事里不一样呢。


  他摇了摇头,把脑子里奇怪的东西赶了出去。然后他转了个身,走到院子中间的那张椅子旁边,没有形象地躺了下来。秋天的北京城,空气带着烈日的余温和夜晚的寒冷,交织成催人入眠的晚风。解雨臣躺下不久便昏昏欲睡,眼皮打架的同时感到非常不可思议,他努力地维持着清醒,让自己不要在第一次拜访别人家时就睡过去。下一秒他的努力成功,一股浓重的油烟味在风里拐了一百八十度的弯,一股脑儿吹进了他的鼻腔。


  他捏着鼻子跳起来,发现厨房里还是古早的灶台,不由得为眼前这位看起来并没有紧跟时代步伐的空巢老人捏了把汗。在他忙于吐槽的时候,黑瞎子一手举着两个盆子从厨房走了出来,放到了解雨臣面前那张落着一层灰的桌上。


  解雨臣不太信任地看了一眼盆子里的白菜,暗暗呼出一口气。别的不说,光是卖相也能让他给个五星好评,属于那种他会三天两头做回头客的外卖标准。黑瞎子看他直挺挺地站在一边,伸手给他递了一双筷子,又比了一个先生请坐的手势,另一只手打开了啤酒盖。


  接着他们在越来越暗的天色中开始谈天说地,讲许多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见到的景色,悬崖峭壁上的风和暴风雨中浪尖的味道。他们见过的人和事可以讲上三天三夜,故事里面有很多悲欢离合爱恨纠葛,只是细细听来,没有一个与他们自己有关。


  他们看破却不说破,因为对方是一样的人。有些过去不堪回首就不再提起,时间会做解决一切的无情杀手。淹没在时光里的鲜血和泪水不会被人看见,消逝在洪流中的孤独和悲伤不会从水底浮起,有些事情只适合藏在那些久远到快要忘记的记忆里,因为就算说起也没有人会在意。


  他们走过腥风血雨,不会不明白这样的道理。


  黑瞎子第一次越过这间四合院的院墙看向天边的彩霞,云海翻涌着向更远的地方流动,颜色越来越明亮,一直蔓延到落日之上。


  黄昏中流动着金红与玫瑰紫。


  信任一个人是件很难的事情,有很多时候他们都身不由己,就更顾不上这些稀有罕见的东西。他们的人生里总是忙着应付虚情假意,或许偶尔有人会付出真心,但那些人所站立的地方有斑驳的光影,而黑暗对于他们来说有太多的层出叠险。


  于是他们总是笑着说声对不起,然后在阴影中只身离去。深渊里有一局一局解不开的谜,也有世界上最险恶的人心,他们戴上面具,也扮演起心狠手辣的角色。


  但总有些地方,他们能拿下面具,总有一些人,命中注定要走到一起。




tbc.


本来不应该存在的中篇,为什么我废话如此之多

有一点点关于某件众所周知的事情的暗示,虽然因为bug太多以至于它变成了bug之一x

以及我什么时候才能改掉写多少发多少的习惯给自己留一点存稿(



真的真的被最近的更新惊到了,流着眼泪吞下刀和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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