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花】知多少(下)

👉概括一下就是,戏精小解吃葡萄,吃葡萄,还是在吃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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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装大款请客吃饭的——烧饭的情况断断续续持续了几周,人们都说二十一天养成一个习惯二十八天巩固一个习惯,亲身经历有效,而解雨臣非比寻常,于是他在二十一天里挑了三分之一养成这个习惯并且不需要巩固。周五晚上他非常自然地走到黑瞎子的院子前,敲门却没有回应。他站了几秒,确定黑瞎子不在家,于是优雅地翻墙进了院子。他从屋里翻箱倒柜找出来两个瓷盘,洗过之后放到石桌上,接着放下手里的葡萄。

他看了看空荡荡的院子,开始剥手边的葡萄,一颗一颗一颗一颗,晶莹剔透鲜嫩多汁,他边吃边环顾四周,吃到最后几颗时依然觉得没人的时候院子里太空旷了。他站起来洗洗手,吃剩的葡萄皮打包带走,留下两颗紫得发黑的葡萄躺在不知道哪个年代的瓷盘里。他想了想,找到纸笔给黑瞎子留了张字条:以后在院子里搭个架子种葡萄吧。

过了一周解雨臣试着给黑瞎子打了个电话,这次对方瞬间就接了起来。解雨臣没料到这样的情况,霎时没想到能说的话题,一时又陷入了让人无语凝噎的尴尬之中。黑瞎子在对面笑笑,说老板有何贵干,今天需要海绵宝宝上班吗。解雨臣想了想说我要两个蟹黄堡。对面传来劣质信号引发的马赛克声,过了几秒黑瞎子说深山老林里钓不到螃蟹,弄条鳜鱼吃凑合凑合吧。

解雨臣笑着说好,到时候记得打电话给我。黑瞎子的声音夹杂在风声和嘈杂的杂音里,说这个月话费超标了,该给点补贴。解雨臣听了也只是笑,对面传来的声音非常熟悉,跟他坐在悬崖上时吹过耳边的风一样,他说那赶紧挂了吧,马上月底了你再努力一把。

黑瞎子挂了电话,抬头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天空,开始往崖边固定安全索。从石缝间蟠曲而生的松树在风里抖着针叶,簌簌地响。他在过去的一周里走过了很多地方,一路上所见的景物里有很多是他曾遇见的,也有很多是新生的。在那些又长了几十年的老树枝头,在那些又奔流了几十年的溪水之畔,他把曾经听别人描述的那些颜色一一对上了号。铺满落叶的路没有变,他却在这么多年里变了很多。何况就算是很多年前,他也已经过了心高气傲的年纪,他会犹豫,会踌躇,会为人间的琐事发愁。他并不像很多人认为的那样,他没有神性,也更加像一个人。

时至今日,他的热情消磨了不少,却仍有残存,还够他伸出手去抓一个人。他也很确定,如果可以,他一定会这么做。

于是一切在风中漂泊,在空中打着转,最后又落到了解雨臣身上。


解雨臣在四天后的上午收到了短信。短信是这样的,“老地方,四点半。”,简洁得像是个暗号。解雨臣暗暗擦了把汗,想了想也没有回过去。毕竟此时此刻他理应在文件中遨游,而不是被一条短信提示音就吸引了过来。日理万机的解董事长于是埋头工作,直到下午三点时瞥见了桌上的闹钟。

.....真是打扰。他收拾了东西往外走,撞见一个小姑娘,对方见他匆匆忙忙,好奇地问他有什么事情。他语塞了两秒,笑着说我去见客户。在他乘着电梯来到底楼时,“解雨臣亲自去见客户”这个消息已经野火燎原一般传遍了公司,各种猜测贴满了写字楼一尘不染的玻璃,只可惜解雨臣一路头也不回,开着车扬长而去,没能有幸感受到下属的诚挚关切。

四点十九分,他终于停了下来,穿过绿色掩映的小巷子,推开已经日渐熟悉起来的院门。然后他惊讶地发现,院子里多了一处木头架子。他走进去转了一圈,发现黑瞎子不在这里,正要质疑自己的理解是不是出现了偏差,刚一转身就在这个角度最显眼的地方发现了纸条:摘葡萄去了。

他一时惊讶,又不免好笑,实在没想到对方会把自己的一句玩笑付诸行动——而且如此之快。上次打电话的时候对方似乎还在小半个中国之外晃荡,回来大概也就是两三天的事,也不知道他怎么弄出来的这么个架子。

什么?你问解雨臣怎么知道上次打电话时黑瞎子在哪里?

当然是万能的定位,万能的卫星,万能的金钱。没有什么是有钱人做不到的,如果有,那就是你还不够有钱。

过了几分钟院门开了,黑瞎子看见解雨臣已经到了,适时地露出一个看起来非常假的惊讶表情。
“我以为你是会卡着点踩进院子的人。”

解雨臣翻了个白眼,说我乐意。黑瞎子放下葡萄,说好好好你高兴就好,赶紧来吃葡萄。解雨臣满意地转身,到厨房洗了手,回来在石凳上坐下。黑瞎子坐在一边,看他一点一点地剥葡萄,看了一会儿就问解雨臣你耐心是不是很好。解雨臣手上不停,一边回答他说你有兴趣可以来试试我耐心好不好,不过我没什么耐心。

黑瞎子挑了挑眉,闭上嘴继续看解雨臣很有耐心地剥葡萄。于是不到半个小时,两串葡萄剩下零星几颗,解雨臣依旧不慌不忙地揪下一颗又揪一颗。黑瞎子看得一时语塞,等解雨臣把最后一颗葡萄送进嘴里,满意地拿出餐巾纸擦了擦手之后,他说解雨臣现在五点了了,你还吃不吃晚饭。解雨臣愣了一下,看了看手表,说我还以为你就请我吃葡萄。黑瞎子再次语塞,最后点了点他的额头问你平时这么吃晚饭啊。解雨臣笑了笑说有时候也可能不吃。看见黑瞎子露出一副即将开始人生教育的表情连忙给这句话加上一个吗,硬生生把一句陈述句变成了半句疑问句。然后他做贼心虚,急匆匆扯开话题。黑瞎子看着他试图掩饰,一时有些好笑,觉得这小孩怎么既会亏待自己又怕别人担心,整一个矛盾集合体,有机会肯定得给他纠正习惯。

于是从此以后,黑瞎子请解雨臣吃饭的频率又更上一层楼,每次变着花样用两个人的量烧出四个人的菜式。很快夏天过去,秋天也过去,北京开始供暖,他们仍然呆在没有暖气的院子里吃晚饭。黑瞎子想办法弄了个火锅,其长相把解雨臣笑得前仰后合,虽然但是,到了拿起筷子涮羊肉的时候,他也从来不客气。

然后有一天,黑瞎子和解雨臣开玩笑,问解雨臣你说什么颜色最好看。解雨臣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还是粉色吧,小时候二爷就总跟我说,以前院子里还有两棵海棠树,大概都是这颜色吧。黑瞎子手里的筷子翘了一下,头朝上掉进了辣酱里。他把筷子撩出来,看解雨臣笑得过于开心,用沾着辣酱的一头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然后拿着筷子走进了厨房。

解雨臣坐在院子里等锅开,把手放在蒸汽的方向上暖着,也不忙着去擦额头上的那一点红。他歪着头看向厨房的方向,等了一分多钟才看见黑瞎子出来。然后他把辣油倒进了黑瞎子的酱料,接着正襟危坐,若无其事地继续涮羊肉。一个小时后,黑瞎子面不改色地吃完了火锅,只是在最后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对此,解雨臣表示非常失望。毕竟“亲眼目睹黑瞎子被辣的面红耳赤”这件事想象起来还是很有画面感,并且一直被他视为世界几大从未出现的景观的。

更让他失望的是,接下来大半个月黑瞎子都没有再拨通他的电话。到了十二月末,解雨臣给公司的迎新晚会念完祝词之后实在没忍住,拿起手机拨了过去。对方依旧是秒接,接起来的时候传来一声响亮的啤酒瓶盖碰地的声音。

解雨臣:......

他开口说先不问你痛不痛风了,请你温柔地对待酒瓶,别老往地上扔。还没等对面接话,他又问,今天有空吧,出来吃晚饭。黑瞎子在电话那头笑了,说你这语气还真够总裁,不过我现在不在城里呢。解雨臣哦了一声,说你稍微等一等。他把手机拿下来看了一眼,然后重新切回通话页面,说先生您好,虽然现在高架很挤,但你毕竟不是在跟你语气一样的几百公里之外,据我所知你最近没接活,要是现在没事的话还是建议你马上往回开,晚高峰已经过了。

黑瞎子:......

过了几秒他说行,那你先等着。解雨臣答应着挂了电话,笑着拉开车门。

到了院门外,他在已经暗下来的天色里跺着脚,心想下次一定要给这里装个暖气。过了几分钟,黑瞎子的车停在了不远处,对方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两个袋子。解雨臣抱着胳膊,等他开了门,径直在桌子边上坐了下来。黑瞎子忙着把手里的袋子拎进厨房,看着解雨臣近乎耍脾气的行为越发想笑,又不能直接嘲笑他,只好忍着笑一切如常。

解雨臣的小性子最后在火锅面前败下阵来,在他准备下筷子之前,黑瞎子拦住他,从厨房端出两盆葡萄,说这个天气只有大棚种植了,你将就一下吧。解雨臣看清是什么之后来了劲,边伸手开剥边问黑瞎子说怎么大冬天买葡萄吃。黑瞎子想了想,说没有为什么,硬要有个为什么的话,可能今天是今年最后一天了吧。解雨臣笑了,说听你这语气,搞得你像阿拉丁神灯,还能满足愿望。黑瞎子耸了耸肩,犹豫了几秒用一种十分矫揉造作的语气问,说小朋友你明年有没有希望找到命中注定的另一半呢。解雨臣白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吃葡萄。

现在是十一点三十七分,解雨臣在黑瞎子的院子里吃着火锅当夜宵,葡萄当餐前甜点,而坐在他对面的黑瞎子似乎准备开始他的心灵导航小课堂,解雨臣在这之前用一颗葡萄堵住了他的嘴——虽然五分钟之后,他还是开始了。

解雨臣在有一句没一句的心灵鸡汤的洗涤中不紧不慢地吃葡萄,吃着吃着就到了十一点五十九,事实上此时此刻,整个北京城还有无数人醒着,准备迎接跨年的一瞬间。解雨臣优雅地吃完,擦了擦手,看了一眼手表,然后看着黑瞎子笑了。黑瞎子被他笑得莫名其妙,然后解雨臣开口说,你知道吗,绿皮葡萄太甜了,我还是喜欢紫葡萄。

空气突然安静,2001年最后一分钟宝贵的时间在沉默里流淌,说是一寸光阴一寸金,大概损失不少。于是黑瞎子带头珍惜时间珍惜金钱,在解雨臣面前翻了第一个白眼。接下来几秒,他探身把解雨臣拉了起来,在这张他们已经无比熟悉的桌子两端,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在蒸腾而上的水雾里,他们给等了太久太久的灵魂伴侣留下了第一个吻。

秒针归零,四面八方亮起了烟火的光,灿烂的声响混杂。光映在墨蓝的夜空里,映在高楼的玻璃上,也映在这间四合院中。走过狂风骤雨,满地荆棘,他们最终站在这里,一起走进新一年的四季。

fin.


依旧半夜填坑 终于 写完了 剧情最后还是奇怪了起来(

之后的文都在@别枝惊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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