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道


bgm:寻常歌


01

书致故乡人

十二年春已过


  张海搂在窗前转着笔,面前摊着一张空白的信纸。


  南洋档案馆定时来信,一张淡蓝的信纸,龙飞凤舞地写着调查事项,填满他们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生活。信封里还夹着薄薄一沓纸票,够他们过一段乞丐一样的日子。这让他们不得不思考脑子的重要性,两个人的馊主意一天多似一天,最终可以称得上财源广进。


  说是定时,实际是有了上月没下月,这让张海楼时时想起张海琪其人,也时常在信姗姗来迟的一段时间里跌进无所事事的境地。有时候他跑到有钱人的船上找一张赌桌,神不知鬼不觉地敛一笔小财,然后在当天吃晚饭时被张海侠闻见姜黄味。


  马六甲的来信并不浪漫。没有邮差骑着自行车在楼下按响铃铛,也没有家门外插上鲜花的小小信箱,仅仅是不知哪一天突然从门缝里塞进一个褶皱了的信封,运气好的话信封上的字迹就还没有被水晕开。收件地址写的是他们住的这条街,没有门牌号。从前等信的日子里他们必须在街口蹲那个送信人,否则本就寥寥无几的生活费便不知向哪里打了水漂。


  信的内容也不怎么有趣,除了任务始末,偶尔有随资料附赠的奇闻轶事,这让张海楼想起小时候听的那些故事。张海琦的故事里有妖魔鬼怪,也有世间乱象。语言的力量在她的故事里体现得淋漓尽致,时常让张海楼和张海侠即时地感受到脖子折断的疼痛和小鬼上身的阴冷。


  然后他们一缩脖子,对视一眼,开始暗暗发笑。那时候张海琪会看着他们无厘头的快乐,过上几秒便把他们扔进院子。她没有告诉他们,许多故事其实不总是那么血腥,但也不像那样常有一个美满的结局。


  每封信的最后都例行公事般写着平安,除此之外只谈公事。在最初某一段背井离乡之感蓬勃生长的时间里,张海楼曾经对此颇有不满。直到几年后,当他永远告别马六甲燥热的海风,他才开始明白这样两个字里有多少真切二遥远的希冀。那样沉重的祝福,除了一句平安之外似也少有言语能承载得下。


  而这时他还只是坐在窗前提笔,还未着一字,便听见张海侠在身后叫他。


  “晚上没饭吃了,你看怎么办。”


02

万事逐流去

也顺遂也蹉跎


  张海楼走在街上,身边是繁华市井。他每次来到这里都发现行人成倍地增加,如今已经到了接踵摩肩的地步。四周的高楼拔地而起,霓虹的光映亮半边天空。很多年过去,他记忆中那些挂着纸灯笼的屋檐和门前成对的石狮子都已经开始模糊了,也分不清哪里曾是他经常光顾的小吃店。从前整条街上的店主都能喊出他的名字,也与总是替他闯下的祸善后的张海侠十分熟稔。时至今日,这些人大约都已经归于时间的旷野,只有他一个人还在这条街上跟着人群来来往往。


  时间在他的概念里越来越淡,只觉得眨眼之间便到了新世纪的大门前。这些年里他未再经历什么大起大落,或是说曾经所谓波折到现在也不过激不起千层浪的投井之石。曾以为会是自己最后安身之所的厦门也终于成了他辗转途中一处频到的落脚点,在他四处流连的岁月里也早成了一座与其他地方无异的陌生的城市。只有隐于重重高楼中的一小片入地停留在他熟悉的故地,格格不入。


  这块墓园得以保留让他很是惊讶。他本以为这许多人的埋骨之地也将逝于某个清晨机器的轰鸣,然而不知什么原因,在隐秘的角落里,它仍吹着许多年前一样的海风。


  他从未得知张海侠究竟在哪一块墓碑之下,偶尔来时,便拿一把没有什么香味的野花,洒在走过的路上。风推着花瓣向前,跟在他身后,与他离开厦门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也只有这一方天地,依旧是故园风雨。


  钟声模糊在天空里,响了十二下。四周不断传来烟花升空的声音,响亮也沉寂。一道光一闪而逝,紧接着又是新生的色彩,全部溶解在亘古的夜色里。


  他从小径上走过,穿过几块墓碑回去。21世纪了,他在心里对某一块矗立的,安静的石碑说,新年好。





——


.....小号密码忘了

看完南部档案上头产物,大概张海楼中心,有意念盐焗虾,之后可能还会写...吧 希望能把歌词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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