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岁岁年年

bgm:寻常歌

前文:当时只道 


03

路比岁月长

心事更无从说


  举目四望,都是山。黑色的山,苍郁的山,嶙峋的山,交叠几重,盘绕出一生也走不尽的崎岖。


  张海楼问张海琪说,族长怎么总是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对方没有回答。张海楼没有办法,只有继续往前走。其实他们这样走下去,不要说遇到张起灵,连遇见活人的可能性都小得可怜。但张海琪没有说,张海楼也没有。只有脚下的路,永远沉默地延展,翻越一座又一座高低错落的山峰。


  日升月落许多回,他们仍然没有见到什么人。遇见过几次山间的溪水,敲打着岩石,把棱角磨成圆润的残石。清晨与傍晚,阳光穿过或稀疏或茂盛的丛林,由千万缕光束汇成一团模糊的金黄。


  张海琪一天比一天疲惫,后来他们一天走不了多远,每隔一段便停在崖边、树下、花丛里。张海楼心中的焦虑在达到一个顶峰之后反而逐渐熄灭了,只留一点渺茫的期盼。


  那一天,张海琪让张海楼把她留在一片层峦叠翠的山影里。张海楼不记得他们是否争论了什么,只记得那片阴影中竟罕有虫鸣。万籁俱寂中,他一步步挪下山坡,听见枝头的鹊音。


  十万大山深处,吹不到他自幼熟知的海风,只有凉气顺着山坡滚滚而下,和他一起缓慢地远离。他即将一步踏出落叶覆盖的林地,忽而觉出一丝不同。猛然抬头时,他看见一个青年从狭窄的山道上走过,行色匆匆,却又让人感觉到万般的从容。他仔细看过去,对方的目光也落到他身上。


  那个下午。他第一次见到那双淡漠的黑瞳。


04

钟声夕阳外

落笔竟无措

只敢问春风如何


  吴邪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到张海楼是在雾中的北京。


  他刚进屋时看见对方的脸,感到一战熟悉,想了一会儿才把他和他曾经在幻境中见到过的那个小张哥联系起来。事实上,对方像是几百年没注意过个人卫生,身上的衣服比当年他从两个月暗无天日的计划里走出来时还要褴褛。


  他不是很清楚幻境里的张海楼是什么年纪——当然,也不知道他现在多少岁,但他再次很惊讶地发现,原来在一个不会老去的张家人身上也能找到时间的痕迹。


  张海楼看向他的时候,吴邪在那样的眼神里看见很多熟悉的东西。他曾经在十几年前的张起灵眼里见过,也在几年前那个刚刚离开幻境的自己眼里见过,同样也时常想,站在一边的黑瞎子如果摘掉眼镜,他大约也会见到。


  那是孤独,怜悯,和时空的错位,与时代的脱离。他记得从幻境中离开的那一刻,世界上的一切似乎都在离他远去。他看过很多强者的记忆,之后的那一刻,他在刚刚醒来的阳光里,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又对一切都无能为力。


  在这样的眼神里,他回忆起幻境里那个虽然显得浮夸,却真实地活着自己的生活,追求着自己的追求的张海楼。


  此后,他在某个下午听得一句来自几十年前的带着潮湿水汽的记忆。当他的好奇心重新来敲门,打破沙锅问到底时,对方仰起头看天,回答他:“我记不清了。”


  在南洋档案馆的记录里,张海楼事无巨细地记述了很多片段。然而对那个分割了他人生的下午,那一场绝望的打斗,那些无法抑制的悲伤和那十几天窗外湛蓝的海水,他只写下寥寥数笔。


  事实上,他至今仍能回忆起,当他踏上南安号的甲板时,吹过最后一阵安静温柔的海风。




03里面是胡诹 假设当时就见到了老张这样

2021 好想吃南部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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