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0黑花天赐良缘·聘书】一千零一夜

[第十二抬|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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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个被蚊虫骚扰的夏天,很多个被电话叫醒的无眠夜晚,还有很多很多年的故事,许多礼物,一个心愿,一千零一夜


解雨臣认识黑瞎子的那一年,夏天还没有热到连虫子都偃旗息鼓。在他们走过绿荫覆盖的街道时,满世界乱飞的虫子时常会撞进他们的眼睛鼻子和嘴。解雨臣对于吃虫敬谢不敏,每次一到绿荫里便以手为扇,在自己的眼前挥出幻影。黑瞎子在旁边笑他,下一秒就有虫从墨镜的上沿掉了下来,在眼皮和墨镜之间乱撞。


这样的忍耐持续了两周,此后他们不再走这条小路,而选择了翻墙。除此之外,黑瞎子送了解雨臣五盘蚊香,解雨臣送了黑瞎子一把带电筒的电蚊拍。不久之后他们发现,解雨臣冬暖夏凉四季恒温的地下王国里没有蚊子,黑瞎子也从来不在白天或夜晚费尽心机地开灯捉虫。



此后他们的礼物马拉松持续了很长时间,几乎把世界上无关紧要的东西都列进了清单。与此同时,他们相当默契地保持住了xx以上xx未满的社交距离。礼物只是礼物,要足够琐碎,足够鸡毛蒜皮,要和对方足够无关,像是在玩规则倒置的连连看。



几年以后,首先打破现状的是解雨臣。他最后在资料里了解了黑瞎子的某些过去,于是送给黑瞎子一把小提琴。黑瞎子在几年后一样被虫笼罩的绿荫下接过琴,拉了一首梁祝,把解雨臣乐得蹲在街边笑,站起来的时候脚腕已经多了几个包。


他们的脚逐渐跨过了他们默契地定下的界限,黑瞎子和解家合作的说法在道上日复一日地传开,为千百人制造了不少津津乐道的话题。他们两个却自觉清者自清,依旧完美演绎着令人羡慕的甲方乙方。


拿钱办事随叫随到,解雨臣始终对这种工作效率感到十分欣赏,爱岗敬业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对这一类优秀工作者他总是乐于骚扰。有许多夜晚黑瞎子会接到解雨臣的电话,然后在某一所大排档或是打着夜灯的院子里找到他,开始讲他乱七八糟的故事。


事情发展着发展着总会螺旋形上升,从量变走向质变。比如在二十一世纪初,他们两个在开着大灯的厨房里面面相觑,直到黑瞎子忍不住站起来活动蹲麻了的腿,把腌菜塞进冰箱。他一边把过期的方便面扔进垃圾桶,一边问解雨臣说好的鬼在哪里。


解雨臣摸摸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心里也觉得奇怪。但奈何口说无凭,只好和黑瞎子度过了一个滑稽的无眠之夜。第二天他一个人呆在这间屋子里,停电准时到位,让他很是无语,怀疑这年头是不是连鬼都欺软怕硬。他看起来有这么好说话吗?解雨臣照了照镜子,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


再一次,黑瞎子的手机在临近半夜时响起,让他明天自己在厨房迎接鬼先生。他答应着,又似乎听出了什么,有一搭没一搭地开玩笑,直到解雨臣说他到家了。黑瞎子听见对面传来四合院门的开合声,才结束了他消暑清热的冷笑话,挂断电话继续睡觉。


解雨臣听黑瞎子拿他怕鬼这件事开涮,实在很能勾起他的胜负欲,但又常常被冷到,一时伶牙俐齿也在逻辑暴力的笑话中封冻。对方每次都掐着点挂他的电话,通话结束时他总是正走过一池白鱼——一群养尊处优,早已围在角落里大睁着眼睛入睡了的白鱼。解雨臣时不时会作恶心起,在走道上连转两圈让水面的波纹吵醒鱼群,看它们从角落散开,不久又重回它们偏爱的栖息地。蹲在池边看鱼乱窜的某些时刻,他会想象黑瞎子被电话铃声打扰的夜晚,心里罪恶和莫名其妙的快乐交织起夜曲,伴着他走回卧室,熄灯入睡。


接下来的几年多灾多难,给黑瞎子和解雨臣本就忙里偷闲的见面雪上加霜。直到吴邪一伙人在新月饭店大闹一场的那一天,黑瞎子还在遥远的海的另一边忙里忙外。解雨臣在整个过程里托着脸观察他这个目前还名不副实的发小,暗暗叹息命运。吴家本是最有可能脱身而出的,然而到了这一步,谁都能猜到从今往后这个小三爷将要走上的是一条什么样的路——是九门上下三代都曾经历的痛苦,是无法逃脱的命中注定,是没有选择没有退路的荆棘小径。没有人知道这条路是否有一个终点,也没有人知道漫漫长路上是否偶尔也会有一朵鲜花绽放。


不过在这之外,他还见到了传说中的张起灵。实不相瞒,这位张先生初次见面给他留下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导致往后很久他都不太敢当面拿他开涮......虽然即使是吴邪也不建议这么做。


黑瞎子当天晚上又接到了午夜凶铃,在酒店里爬起来点开视频,看见对面灼热的日光。解雨臣手里抓着糖油饼,一边吃一边跟他聊天。黑瞎子看着外人面前风度翩翩的董事长被糖油饼撑起来的腮帮子,忍不住在黑暗里笑了。简陋的快捷酒店隔音极差,邻房当仁不让立刻敲墙还击,连锁反应此起彼伏,堪比幼儿园打击乐团。


解雨臣在对面挑起眉毛看一片漆黑的屏幕,听混乱的敲打声。他很不解地问,干嘛不住正常点的酒店。黑瞎子凑近摄像头,朝他比了个勉强能辨认的安静的手势,从一片狼藉的桌上翻出耳机,把被子拉过头顶,才接着说话。


“因为穷得叮当响。”他回答。解雨臣一阵腹诽,回忆起最初合作时打过去的天价酬金,觉得对方上嘴唇一碰下嘴唇,什么话都能往外蹦。


“而且这里地理位置优越,易守难攻。”对方适时补上一句,摇头晃脑,像某些军师。


解雨臣翻了半个白眼,在翻到一半时优越的余光看到一边桌上凌乱的绷带,赶紧翻了回来,送上故乡的问候。黑瞎子笑着摆手,虽然并没有被看见。他总是这样,解雨臣想,这让我怎么看得出他到底疼不疼呢。这些老东西都没有痛觉神经吗。



无常的桥段反复在上演,到了沙海的计划之后,他花了许多时间回到北京,然后和吴邪取得了联系。对方这几年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些宏伟的计划上,全然没有看出他和黑瞎子不寻常的关系,于是吴邪欣然回答解雨臣的问题,把他劳苦功高的师父卖得一干二净。


解雨臣坐在沙发上,默默地听了很久很久的故事,挂断电话后在黑暗里想,在别人面前都挺有意思的,怎么到我面前就这么无趣呢。



2015年的夏天,北京依然蚊虫肆虐。但这一年他并没有呆在浸泡着花露水味的院子里,而是一路北上,到了少有蚊虫的长白山。


吴邪比他想象中更加平静。在所有一切过后,确实也没有必要再歇斯底里,他已经悲伤过,疯狂过,如今仅仅差一个故人的归来。从根本上来说,这十年里他并没有改变太多,他依然希望所有人都好好的,只是少了些犹豫,多了些决绝.而解雨臣知道,在那些看似果决的选择背后,是怎样的痛苦。人的成长,总是无法挽回地失去一些东西。


这一次没有缜密的计划,一切都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解雨臣坐在树上,伸出手去试信号,最后很无奈地把手收了回来。不知道黑瞎子在北京干什么。他盘算着南边可能正在发生的事情,想起他们上一次不欢而散。从古潼京之后,他的眼睛快速恶化,解雨臣不知道沙海地下的具体情况,但也能想象出对方会做的事。他做事好像总是不计后果,搞得好像全世界都会为他提心吊胆,为他安排好出路。解雨臣恨恨地想。然而很不幸,解雨臣控制不住自己,确确实实把这些都做了,而且还想更进一步。


事实上,这几年一路走来,如果不是他们几个真心诚意地肝胆相照,心甘情愿地两肋插刀,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走到现在这一步。几个不计后果的疯子聚到一块,也只有互相提携着,才能在无法回头的路上一直走下去。


 

解雨臣终于找到地方坐下,四周是沉寂的雪色,一片洁白。他嗅到篝火的气息,不禁感慨这帮人依旧是乱来。好在一切诺言都被兑现,一切故人都在归来,一切夙愿都得以实现。他看着雪色倒影点点火光,映在盛夏的长白山上,拿出手机,惊讶地发现有了信号,于是拨出一个电话,串起遥远的北京。


依旧是深夜,对面很快接了起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解雨臣看着远处开怀大笑的吴邪,自己也笑了。对面没有问怎么了,而是和他一起笑起来。天地间空旷无垠,只有电波载着两处的烟火之声,慢慢地翻山越岭,抵达耳畔。


解雨臣回忆起曾经走过的许多地方,不由又叹气气来,打破了其乐融融的气氛。他轻声问,那你能不能也实现一下我的愿望。


如之前很多次那样,对面没有回答。动画片的配乐传了过来,在山谷里回荡。

 


像是过了很久很久,解雨臣坐在雨村的卧室里,身上的绷带把他裹得像个十字架。黑瞎子在厨房,把锅碗瓢盆敲得乱响。吴邪和胖子在院子里破口大骂。


十几年过去,无数个日夜流逝,解雨臣已经不再是二十岁。如今他套路千层,镇定自若,不管黑瞎子怎么给他施压他都自有妙计。然而千万种办法里,偏偏没有那一种让他愿意找到一个地方好好活下去的方法。


人生一世,实在是很短很短,他想,对方是否会意识到,他会很快老去,他会不再年轻。直到现在,他依然咬定青山不放松,对这个问题绝不松口。


不久前吴邪再次出卖了黑瞎子,告诉解雨臣关于盲冢的事,点燃了家庭关系的火种。然而这依然没有用,该来的会来,不来的依然不来。他还是心甘情愿地带着一群好手有去无回,带着和以前一样的义无反顾奋不顾身不很聪明地去上刀山下火海,最后一身狼狈地被他救下来。


到底怎么办呢,他撑在床头柜上一筹莫展。他想起人类智慧的语言,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叹了一口气,好吧,就当是放长线钓大鱼了。

 


下一秒黑瞎子端着鸡汤进来,明显是院子里的鸡再次惨遭毒手。对方在床头坐下,语出惊人:“解雨臣,冷战结束。”


……


解雨臣白了他一眼,示意没门,心里的脏话简直要喷涌而出。他的新计划,那个问题一天不说开,他就一天不过不去。


 

黑瞎子看了他一眼,对方脸上还是没什么血色。他回忆起那宛若一辈子一样长的几秒,解雨臣就像一阵风,轻轻地飘落,却又转瞬而逝。他的视力被刚才的照明弹极大地影响了,只能感受着气流伸出右手。


解雨臣乘着风落下,好在这一次他及时织成了载住他的网。


那一秒,世界仿佛完全剥离,黑瞎子全身只剩下指尖的触感。他那么轻,又那么重,实在是很难抓住,把他拉进怀里。他把对方拉上平台,检查他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和干涸的血迹,右手上的拉扯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口,让他几乎开始发抖。


无数的场景从回忆里出现,他们第一次在北京的屋顶上看星星,在炎热的夏季挥着电蚊拍当扇子,他们在山间的溪流上从这边跳到那边,摘下树上最红的一片枫叶。还有解雨臣无数次向他描绘的雨村,他心里的那个世外桃源,问他愿不愿意穿过芳草鲜美,落英缤纷去两山间的那个地方。


这一刻,解雨臣靠在他身上,心跳微弱地起伏,与他的隐隐约约地共鸣。他回想起那么多个夜晚响起的电话铃声,只能承认,他愿意。


 

于是他打开出卖了他的吴邪伸过来要汤喝的手,径直走进了卧室,现在正对着解雨臣不知所措的脸发笑。对方像是听到了比世界明天毁灭更可怕的消息,把汤勺里的油溅到了床边。


“哎哎,不要一副这种表情。”他接过汤勺,开玩笑说,“恭喜你这个幸运听众,就当被选中上了圆梦舞台。”


下一秒,解雨臣伸出缠满绷带的手抱住了他。

 


事实证明,这么多年的后遗症很是严重,解雨臣趁着他去体验高端理发服务,又开始瞎操心。他回到客舱的时候,对方正坐在床边,万米高空的落日余晖洒在他脸上,睫毛尖闪闪发光。


他在解雨臣面前蹲下,吻了他的眼角。对方笑着躲开,打趣道,你放心,这趟飞机不用你自费。


他也笑了,在对面坐下,回答说,那还请老板把被你的午夜凶铃打爆的那些手机也报销一下。解雨臣翻了个白眼,为那些无故殒命,埋藏地下的手机哀悼了几秒,想着你们的主人是这样胡说八道的混蛋,真是辛苦你们了。


 

等这件事结束,也该一起去探探盲冢了。

fin.



返校前的急速赶工,希望两位先生早日去他们的桃花源!

也感谢各位神仙下凡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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