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花】在山中

在三千米左右的地方有一家酒馆,解雨臣第一次上山的时候从它的门口经过,听见里面人声鼎沸,好不热闹。第二次上山时,已经进了深秋,来找夏天的雪的游客们大多都已经走了,他从门口探头进去,看见老板站在吧台后面擦杯子。


老板是个带墨镜的男人,山上山下都是不是能听说他的故事。说是故事也不是故事,只是他从不知何时就一直在这里。酒馆的生意算是很好,墙上挂着一块简陋的木板,上面钉着游客或是登山者的纸条。解雨臣被老板招呼进去,在桌前坐下,喝一杯加了冰的、却立马会使人变得温暖的酒。


对方推过来一本书,大部头,厚得可以砸人,上面积了薄薄一层灰,想来是有些日子没有人有兴趣翻开它。他吹了口气,书名是烫银的,名字叫在山中。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登山须知事项。


带墨镜的男人在他斜对面搬了张凳子坐下,说,怎么会在这时候跑到山上来。解雨臣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根本没有回答。只是忽然有一天,他的车轮从城市的高速公路上碾过,莫名就拐向了更远处连绵不断的山野。


他就说,我在山里有个朋友。


其实他没有,即使在熙熙攘攘的城市中他也没有几个朋友。甚至朋友这个词他都觉得说来拗口,但此刻,这句话很顺利地从他嘴里说出来。那也许他在山里真有个朋友。


对方笑着,没有再说话。整间屋子里现在只亮着几支蜡烛了,那些寿命更长、生命更亮的灯都是暗的。


解雨臣走的时候,把书还给老板,推出去的时候他竟然有些不舍,好像那牛皮的封面曾经在阳光下被他摩挲过无数次。也许他曾经见过这本书。


离开的时候,他在那块木板上留下了第一张纸条。在后来的日子里,他的纸条越叠越厚,直到长长的钉子都没法把它们固定在一起。


其实在木板上乱糟糟的留言里,最底层有一张纸条,写着和他在那一天写下的第一句话一样的内容。那是这家酒馆营业的第一天就牢牢钉在那里的。无论是如今已经年迈的登山者,还是年年往来的偏爱大山的旅客,都不知道究竟是谁将它钉在那里。


那两张一模一样的纸条上只写了三个字:在山中。



随便摸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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