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花】皆冰雪

一个很冷的故事 给这几天因为贺岁过热的自己降温

“孤光自照,肝肺皆冰雪。”

“在融成结晶的冰面上走路就像摩擦砂纸,不会留下脚印。缺少热量的太阳走过漫长的路途斜照过来,也投射不出影子。在这样的一片白色里走路,没有影子也没有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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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解雨臣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能看见一片白色。他又闭了闭眼,慢慢地回想起关于自己的事情。


再睁眼时,还是只有白色。他坐起身,抓过床头的衣服,一边把脚伸进靴子一边套上外衣。桌子上放着一本厚且破烂的笔记本,那里面有他过去十三天写下的记录。


他不记得今天醒来之前发生的事,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另外,他一个人置身于世界的最北端。


问题是,他为什么在这里,又要怎么做呢。


算了,他想,这些事情先放一放。然后他翻开了笔记本,记录很散乱,看起来甚至完全不是他的风格。前一天的记录是这样写的:


六点十七出发,风很大,积雪过脚踝。


他在第四个计数碑边上。


看到这里,解雨臣停下,第一个问题,“他”是谁。


至15:37返程,最远达第二十三号碑。现在是22:34。


明天见。



解雨臣往手上哈着气,又翻了几页,开始怀疑这份记录的真实性。按理说他并不会按照固定的格式写这么多天相同的记录,一般来说他不喜欢白费力气,因此同前页理应是更好的选择——尤其是在这么冷的地方。


他把手搭在脖子上,看了一眼边上的暖气管道。即使是在室内,暖气到了后半夜也会变得有气无力,早上醒来时靴子已经冻在了地上。


他撇了撇嘴,事实上他不喜欢寒冷的地方。


但是没办法,总得出门一探究竟。他暂时合上笔记本,伸手去拉活动门。


......也冻住了。


看来昨晚有一场暴风雪,他推测。没办法,一时半会儿门化不开,只能另辟蹊径。他转身,把通风口打开,矮下身子钻了出去。通风口很窄,稍不留神衣服就会被挂住,好在他似乎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肌肉记忆。


迎面盖过来的是寒风和大雪,当然,在这里并不算大雪,想来暴风雪已经平息了一段时间。他跨进雪地,本以为脚会陷进去,没想到在极寒的天气里,雪已经在夜里结晶化,除了最新覆盖的一层,脚底踩的都是比普通的冰更坚硬的雪。


他把短竹竿插进雪里,以防自己一出门便失去方向。在这个地方,不管向哪里看都是白色的,只要稍稍闭上眼睛转半圈,你就会在无穷无尽的白色里永远迷失。


在离开基地之后,会有巨大的、显眼的计数碑给他指路,但在这个一亩三分地的所谓基地里,还是谨慎一些为好。要是还没出门就迷路,那会很丢人的。就算这里没有人也一样。


他看见了第一块计数碑,太阳正慢慢地升起,照在黑色的石头上,没有泛出金色的光泽。


如果没错,那个“他”应该会在第四块计数碑下出现。


02

解雨臣醒来,看见一片白色。


他起身下床,打开笔记本。前一天的记录和前面十三天的记录全都大同小异,不知道他究竟是谁。


解雨臣叹了一口气,离开了有不给力的暖气的温暖房间,朝计数碑的方向走去。


太阳升起的时间逐渐提前,日上三竿时,他终于来到第四块计数碑。


他走近一些。确实有人站在下面。


对方穿着黑色的大衣,看起来很薄。解雨臣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拍起来能听见空气痛呼的声音。是同一个季节吗,他面对这个应该见过很多次但他仍觉得第一次见面的人想抛出的第一个问题竟然这么没品。


好在对方率先开口,“早上好,解雨臣。”


他小小地吃了一惊,随即又感到这似乎没什么,于是向他回礼,“早上好,先生。”


接着他们对视两秒,更合适的说法是,解雨臣和对方墨镜镜片上反射出的自己对视两秒,然后解雨臣笑了,“你认识我吧。”


“不能再认识了。”对方承认,“但在这里,我并不能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东西。你可以叫我黑瞎子。”


他们开始朝着五号计数碑走去,风雪渐渐止住了,太阳的温度些许盖了下来,让解雨臣感到一丝暖意。


  

黑瞎子喋喋不休地给他讲故事。故事里面是阳春三月,骄阳烈日,漫山遍野的花和开着风扇的小店里的冰激淋。解雨臣诧异地发现,他能很清晰地记起这些东西的样子,即使在他的记忆里只有寒风和大雪,最美的只有他半夜醒来时和森林一样的极光。


下午太阳很早便要落下去了,于是他们在第25块计数碑处折返。雪已经彻底停下来了,一路上两个人的话都少了很多,世界变得非常安静。


到达第四块计数碑时黑瞎子停了下来。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抬起头时却看见解雨臣被冻得有些发红的脸和挂在嘴角的微笑。解雨臣这样笑着对他说,“看样子你只能到这里吧,”他的手缩在袖子里,举起袖子挥了挥,“那就明天见。”


黑瞎子顿了一下,也向他挥手。


明天见。


他没有这样说。


03

解雨臣醒来,暖气在耳边嗡嗡作响,手脚却冻得冰凉。


他下床,翻开笔记本,看到自己写下的十五篇记录。有时候他会对自己的欲说还休感到非常恼火,比如此刻。十五篇几乎是复制过来的记录,那到底是要干什么啊。


他一脚伸进鞋子,拉开门去探寻“他”的真相。


一出门他偶然性发作的起床气就熄了火,怀着走走看看的心情沿着他理应走过十五次的路向前走去。


第四块计数碑下,有一个穿黑色大衣的男人站着,墨镜夹在鼻梁上,镜片上反射出积雪反射的光。“早上好,解雨臣。”对方和他打招呼,那个笑里却好像带着一些不那么积极的情绪。


他们向前走着,黑瞎子讲了一个没品笑话,解雨臣觉得周围更冷了一些。


走了很久,解雨臣终于忍不住问,“这个地方能走出去吗?”


他本以为对方会用什么东西搪塞,没想到两人之间陷入了更为尴尬的沉默。时间之长,解雨臣甚至以为自己的耳朵被冰冻上了。最后黑瞎子回答了他,用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如果我还在这里,你就走不出去。”


解雨臣几乎要笑了,然而他抬起脸来看向对方,发现对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如果我说,是你把自己困在这里的呢。”


解雨臣看着黑瞎子,没有说话。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一笑,“跟你开玩笑呢,这么好骗。”


接下去他们也没有向前走,因为看起来要变天了。脚下的冰面在开裂,身后不远的地方已经露出冰层下蓝色的海水。


解雨臣想,这确实不科学。恐怕是黑瞎子刚才的那句话惹出来的祸。但是,他感到头疼,这究竟他妈的是怎么回事。


黑瞎子竟然还在他旁边笑,笑得比刚刚更加诚恳。他在越来越嘈杂的声音里给解雨臣比口型,“你会走出去的。”


他们和六号计数碑擦身而过,身后的海水已经能卷起浪头,冰面破碎的速度正越来越快。解雨臣尽力地加快速度,风雪和细小的冰渣从脸上经过,疼得像刀割。五号计数碑伴着一声巨响开始下沉,黑色淹没在滚滚的蓝色里。


他在接近四号碑,他余光中的黑瞎子也仍在跑着,甚至看起来并不费力。他并不能很好地理解这个世界,然后在下一刻,他脚下一软,冰冷的水漫过脚踝。


不过没有掉下去,黑瞎子伸手拉住了他,非常迅速,就像是时刻在等着最后拉他一把似的。身后的海浪如影随形,声势浩大地拍了过来,他们即将被巨大的蓝色天幕掩盖。


甚至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解雨臣已经重新站在了冰面上。面前是波涛汹涌的海,却在四号碑前戛然而止。除了蓝色,什么也没剩下。


......不是吧。解雨臣很少这样晃神。就这样了吗?


他的指节上传来一阵刺痛,被碎冰划开了一道口子。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即将结冰的水。


刚才他并没有掉进海里,在被甩出来之前,黑瞎子贴了一下他的侧脸,在他耳边说了两句话。


要走出去啊。


明天见。


04

解雨臣醒来的时候,甚至能听见屋外的风声。


他打开笔记本,发现前面的记录被整齐地撕去了,只留下一层厚厚的毛边。


剩下的一页记录只有一句话:往前走,不要回头。


他翻过一页,往后全是空白。这时他感到手上的刺痛,低下头,看见指节上的伤口。看着沿着皮肤纹路蔓延的红色,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悲伤。是为某个人吗,他想不起来,一瞬间这种情绪就被风声卷走,他没有抓住。


记录的可信度有多少他不知道,但他自己写下的这些话,代表的就是他自己的选择。


既然如此,那就一直走下去。


他把必需品塞进背包。虽然并不知晓究竟要走多久,能走多久,但他反而感到非常从容。推门踏入风雪之前,他注意到放在桌角的一副墨镜,于是他顺手拿起,架在自己的鼻梁上。


大雪擦着面颊而过,在寂静的风雪中,他能看见远处高大的计数碑。在墨镜之后,世界没有那么刺眼,也有了更加清晰的轮廓。透过镜片,他可以看到太阳已经挂在空中,他走进了冰雪中的极昼,永远被阳光照耀。


这一次,会走向哪里呢。


05

解雨臣醒来的时候,看见一片白色。他偏过头,没有看见十七天里一直等待他醒来的那一盆在前一天晚上被熄灭,也可能从未点燃过的炭火。他的目光甚至还没有落地,便已经能看见除了白色之外的东西。黑瞎子靠在不存在的椅背上,姿势看起来十分不科学,向他打招呼,“早上好,解雨臣。”


“恭喜你醒来。”


fin.


准备写的时候设定还蛮复杂的 一打开文档 我确实不行(

在尝试新写法新故事 很想写各种paro 先试试水

本来想等到春晚最无聊的时候发 不过既然写完了.....

总之是一个和梦有关的故事,不是完全原著背景,有一点类似于 小解还没有学会和自己和解的时候把自己置于寒冷的一小片冰雪里,每天都是一样的,不过在这个过程中他认识了老齐,可以探头看一看外面的世界,一起走过一段有很多令人憧憬的故事的长路,但总归还是在既定范围里面。即使是这样,当时的小解应该也非常满足

梦里的种种都是花潜意识里做的选择,包括梦里这个齐也是花印象中的齐,所有都是由他自己创造和改变的。最后齐对他说那句话也是他自己的选择,不过齐人本身也就是这样的人(我在说什么

总之最后小解走出来也醒过来了,就这样,虽然我不管哪点都没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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