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花七夕时空旅人】《Into the dreams》

  [未来丨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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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胡编乱造了1.2w

“入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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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迎光临。”解雨臣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声音像霜打的茄子。他想着,这工作太磨人了,要是这么坐上一个月会夭寿的。


  好在上天垂怜,这次进来的人没有张口就是一堆幼稚至极的问题。他拉开椅子在对面坐下,看着解雨臣靠着椅背伸了一个不很明显的懒腰。


  解雨臣和这位仁兄相顾无言,觉得下一秒自己就要惟有泪千行。又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先开了口:“您......有什么问题?”


  对面的人莫名其妙地笑了。真的莫名其妙,解雨臣在心里默念。然后他听见对面的人说:“问题倒是没什么。”


  解雨臣几乎要怒发冲冠了,他想,自己这个董事长当得像保姆,不仅要回答一无所知的客户的十万个为什么,还要处理这种倒大霉的熊孩子。


  “虽然没问题,但我想参观一下远近闻名的造梦师工作,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


  解雨臣抬头瞪着他,不知道对这种行为究竟应该做出什么反应。最后他一咬牙,想着有钱不赚白不赚,这几天的活都没什么涉及机密技术,想看就看呗。


  他点点头,比了个五的手势。对方一笑,给了他五个硬币。顺便一提,现在是2074年,原来的货币大多数都已经不再流通,换成了这统一的硬币——稀有金属铸造,全世界只有三处来源。总之,解雨臣觉得自己公司的出价向来合理亲民,有涉及他们业务这类烦恼的顾客大多都不是什么穷人,毕竟有了饱暖才思淫欲。


  也是因为这样,他看见桌上还在打滚旋转的五个硬币,差点大大地冒犯一下顾客。到底有谁会走进这座大楼,却觉得只要付五个硬币啊!


  他无语凝噎,又看了这人一眼,终究是营造出了相看两不厌的气氛。他妥协了,至少相比于再面对几个情商堪忧的中年油腻总裁,面前这个人长得还不错。


  “那我能不能问问,您从事什么职业?”解雨臣开始翻看前面几位的要求描述,站起身去工作室。


  “我是无业游民。”


  “......?”


  “当我是医生也行。你可以叫我黑瞎子。”


  ......?但解雨臣没再理他,转身打开了工作室的门,走到了空室的正中央。他挑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下一秒整个房间的灯光都熄灭了,只有他的面前出现了一片雾气,似乎还散发出淡淡的荧光。


  黑瞎子靠在门边,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这样的黑暗环境似乎完全没有对他的观察产生任何影响。他不是还戴着墨镜吗,解雨臣用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又忍不住想。


  他一边想着,一边抽了一把三色堇。其实现在他接到的方案中,大多数逃不出这些风花雪月的东西。这些本来大可不必找到他这样的造梦者,但似乎全世界都觉得评级越高造的梦越真实,而把一些基本造梦指南里写的清清楚楚的条目忘得一干二净。


  比如,梦的好坏不仅要看造梦者的纯粹水平,也要适当考虑造梦者的经历。有过这类经验的人在相关情节的创造上当然会占很大的优势,有些东西毕竟不是想象力就能完全弥补的。


  而他,打了这么多年光棍,也不知道这群有没有情商有没有智商的问题宝宝为什么要找到他做这些东西。


  当然了,他不会和钱过不去。这些家伙所付的费用几乎可以说是天文数字。


  但此时此刻,解雨臣脑子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他的发小——就是吴邪——今天早上打电话来说他今天认识了一个人,所以今天晚上就不和他一起出去下馆子了。解雨臣很震惊,因为今天本该轮到他请客吃饭,而单周的饭局吴邪从来没有缺席过。这是遇见谁了?玉皇大帝给他升官吗?


  他边想着这件怪事,边忙着手上的工作,一边还要关注靠在门上的黑瞎子有没有干什么他不该干的事。不过可能他不应该把自己当作精神分裂者来用,因为下一秒他看见——也听见——黑瞎子开口了。


  “这里放点蓝蓟会更好?”


  解雨臣低头看了一眼,发现他提的建议十分合理。嗯,甚至是有点精妙。他从善如流,而后关了脑子里其他的通道,决定专心做完今天的事再说。


  他做了多久,黑瞎子就在门口站了多久。等解雨臣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墙上挂的电波钟显示已经是晚上六点了。


  黑瞎子还是靠在门口,但手里已经拿了一份不知什么速食食品吃着。解雨臣仔细一看,似乎是一盒青椒炒饭。他不理解,他不接受,现在他各种各样的药香里混上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他猛地站起来,推着黑瞎子出去。走到办公室的时候,他却突然停了下来。


   “......"解雨臣就这么站着,似乎有什么欲说还休。但他心灵的窗户出卖了他,黑瞎子看了一眼他移不开的视线,笑道:”想吃?“


  解雨臣怎么说也是一家举世闻名......这么说可能还不够,反正就是非常牛逼的公司的董事长,他总不能被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顾客被半盒吃剩下的青椒炒饭给忽悠了。于是黑瞎子拿出了另一盒。


  “......?”解雨臣越发不能理解,但他确实饿了,接过来就坐下开吃。很意外地,他发现这东西名不副实——它吃起来比看起来好了几个量级。他边吃边问,“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


  黑瞎子把食指竖到嘴边,“食不言,寝不语。”


  “有机会的话你很快就知道了。”


  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了?解雨臣觉得今天简直不知道到了什么霉,跳起来想去要个通讯码。结果发现一部传送台已经走了十几层,另一部挂着正在维修的牌子。实在没办法,他总不可能爬楼梯或者一跃而下,只能回到办公室等下一次缘分自己出现。


  呃,也可能被动地出现吧。他看了一眼那盒青椒炒饭,盖子上印着一串地址和电话。而联系人那里写着:齐先生。

  

  于是第三天的上午,黑瞎子接到了解雨臣打来的电话。他们像模像样地进行了一些无趣的聊天。甚至是进行了不短的一段时间。然后某一天解雨臣邀请黑瞎子再一次来参观他的工作室。


  黑瞎子说他刚下班,尽管他的语气听起来完全不像。他们约在雅尔西广场见面,达成这个共识的理由是他们可以顺便健胃消食。解雨臣确实是刚吃完饭,但他搞不明白据他说刚刚完成工作的黑瞎子为什么会需要健胃消食。但他答应了,好像也不需要什么理由。


  事实证明他们的这个愿望并没有成功实现。接下来他们走过了数以百计的小吃摊,地摊经济在这个时代更加发达,野蛮生长,热闹的开阔街道每到饭点就会变得像错综复杂的迷宫。从里面走过的时候,黑瞎子使用各种手段成功说服解雨臣买下了三根羊肉串、一碗双皮奶、一块不知道是什么新型食材做的一片漆黑的草莓味蛋糕、还有两杯合成饮料。


  传说是医生的黑瞎子并没有指出这些食品有什么有害健康的地方,他反而参与到这次加餐里来。走到两片居民区间的小巷子时,黑瞎子随手拿出了一颗钉子,抬手弹到了路过的花坛里。解雨臣看了一眼,出于保护环境人人有责的公德心问他:“是什么?”


  黑瞎子若无其事地接着往前走,“一个图腾。”


  解雨臣吃了一惊,“谁的?”


  “额,可能是前几天某个家伙的?”黑瞎子敷衍,“这几天有点忙,记不清了。”


   “这是你从哪儿弄来的?”解雨臣又看了一眼灌木丛里反光的那个点,边走边问。


  “梦里拿出来的。”


  “哦,那......”解雨臣花了两秒试图思考这个图腾的检验方法,然后突然反应过来,猛地停下,黑瞎子一下撞到他身上。


  “怎么了?”


  “......你再说一遍?”解雨臣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他,“梦里?”


  黑瞎子拍了拍他的肩,拉着他的袖口继续往前走,“放心,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解雨臣一脑门子问号。他的重点在这里吗?而且为什么是他也?


  等终于走到了办公室门口,解雨臣才抢到了发问的机会,“你能盗梦?”


  “......建议不要用这么童话的名字,这东西挺玄幻的。”


  这个玄幻的能力全靠天赋,甚至有人说这是人类把梦纳入自主改造范围之后在进化论作用下产生的新的基因所致。


  至于解雨臣,他倒并不能说是特别吃惊。因为几天之前,他的发小告诉他自己不小心从梦里抓出来三袋海带。还有,本来黑瞎子给他的印象支离破碎,拼凑起来就像一个家道中落的贵族后裔。有了这个图腾,这种怪异感倒是有了一定的合理解释。


  但这毕竟不是什么寻常桥段,解雨臣还是用一种错愕的表情看着黑瞎子,直到对方走到他面前,让他别再装出这幅表情。他对自己的表演被揭穿这件事并不是很意外,于是无缝衔接地抛出了他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所以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黑瞎子笑了,解雨臣看着这个场景,觉得有些似曾相识,以为今天他依旧得不到答案。没想到下一秒黑瞎子很老实地回答了他。他说,我不做梦了。


  这下解雨臣是真的有些吃惊了,对方刚才的种种表现都显示着梦至少在他的生活中占了很重要的一部分。那么此时他说的如果是真的,就相当于他把自己的饭碗砸了。这个认识让解雨臣感到有些好笑,有些同情,又有些觉得和自己太过遥远。他毕竟有这么一栋大厦,还有无数其他明里暗里运作的产业,没钱这件事好像有点难以想象。


  于是他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再一次,对方没有让他失望,“大概十几年前?”


  解雨臣皱了皱眉,黑瞎子看起来很年轻,十几年前他岂不是还是个穿着开裆裤乱跑的小屁孩。而且就算他保养有方青春永驻,他刚才说的又是怎么一回事。


  黑瞎子猜到他的想法,很无效地花了几句话解释。他说,不用把我当成正常人,而且术业有专攻,侵入别人的梦这种事我有自己的方法。“你自己不是医生?”解雨臣问。对方笑着摆了摆手,说我不是专业的,而且这和现有医学理论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好吧,解雨臣承认,失去做梦的能力这件事在现在也并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有些人对此并不在意,做不做梦对他们来说都没什么意义。另一些人倒是会病急乱求医,在当前医学不能给出任何原因和治疗方案的情况下,他们宁愿找些偏方来治,也有痊愈的先例。还有一部分人,无论什么途径都不能改善状况,那么他们最后的出路就是找一个技术高超的造梦师,人造的梦境会比自然梦境更容易生成和影响大脑的反应。


  他看了黑瞎子一眼,“可以试试,但要先给钱。”没等对面摆出千般理由,他又补了一句,“或者不给钱也行,你得帮我个忙。”


  “好啊,”出乎解雨臣的意料,黑瞎子马上答应了。在他印象里,要获得一个盗梦者的承诺好像不应该是一件这么容易的事。他给了黑瞎子一个电话,说这个人叫吴邪,我希望你能每周和他见上两次,稍微教他一些基本的能力。他不想再在晚饭试吃梦里拿出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黑瞎子还是笑,说哦我倒是正好认识他,前几天才和他见过面。解雨臣汗颜,心想世界真小,这家伙不会就是玉皇大帝吧。


  聊了两句发现真是,前几天黑瞎子受他前雇主的邀请去楼外楼,结果不仅见到了他的前同事还见到了他一直挺好奇的前同事口中的吴邪。吴邪非常热心地给了他解雨臣的公司地址,没想到黑瞎子当天下午已经去那里挂过号了。


  交圈是真的?解雨臣突然想到这个问题。虽然这样看来似乎是自己亏了,但他没有计较这么多,只是很正式地和黑瞎子签了一张十分正式的合同,让他每周四下午来这里至少度过无聊的三个小时,直到这种暴力疗法见效为止。


  接下来的几周乏善可陈,解雨臣忙得不可开交,吴邪在自己的院子里被黑瞎子打脑崩,黑瞎子来了工作室几趟,却都没什么收获,反而搞得解雨臣有点自信心受挫,觉得自己的专业能力在这么长时间的风花雪月李严重下滑。


  直到几周后他才稍有空闲,到吴邪家去看了一眼教学情况。进门之后他看见吴邪四仰八叉地躺在躺椅上,另外一边黑瞎子在藤椅上坐着,手上缠了两圈感应器。他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吴邪已经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在半梦半醒间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再过一秒,黑瞎子拉开感应器站了起来,从旁边抽来墨镜带上。解雨臣看着他们两个,又看了看院子里的一地鸡毛,不是很想知道这教程究竟包含了哪些内容。


  黑瞎子抬头,看见解雨臣站在门口,便走了过来。吴邪张口就喊,“小花,你是不是想谋杀我——”


  解雨臣朝他摆出一个礼貌的笑脸,问黑瞎子,这家伙怎么样。


  “很好。”黑瞎子活动着手腕,满意地总结,“毫无天赋。”


  “......”解雨臣不知道该说什么,看了看他似乎受了虐待的发小。“没别的办法,”他说,“要是你还想继续的话。”


  吴邪捂着额头进房去了,看起来余痛犹在。


  “而且,你今天迟到了。”解雨臣看了一眼表,对黑瞎子说。他把飞行器的钥匙扔给黑瞎子,”你技术应该挺好的,赶紧回去,不然要算我旷工了。“


  黑瞎子也不客气,接过来就上了驾驶座,一边还跟解雨臣开玩笑,”我怎么记得你是董事长来着。“解雨臣想着,责任越大能力越大啊,这话到底怎么就变成了真的了。


  他看了一眼安全带,没管它。但下一秒他后悔了。飞行器用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蹿了出去,像是跳过了起步的过程。他们贴着居民区的屋顶掠过时,解雨臣才好不容易抓住了安全带,恶狠狠地扣了起来。“千万别去当司机,”他劝,“会有人举报你谋杀。”


  黑瞎子不怎么在意,耸了耸肩的同时再次加速,说我这不是为了董事长能够尽快赶回公司去履行他重大的职责吗,不开快点怎么行。说话间他们已然到了A区,黑瞎子拉着方向盘一甩,飞行器精准地停在了屋顶上画的降落区中央,但解雨臣就停的没那么精准了,这一下晃得他差点就斜进黑瞎子手臂。


  结束了亡命之旅,解雨臣几乎已经失去了给黑瞎子研究新方法的兴趣,差点冲进办公室把合同一把火烧了。好在最后理智占了上风,而且他的好胜心让他觉得黑瞎子的情况很是值得挑战。日子一天天的过,在无数次约定时间和莫名产生的加班时间里解雨臣机关算尽,也没能给黑瞎子塞进一个货真价实的梦。


  从他们第一次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半年,除了每天从城东吃到城西,解雨臣仍然没有看出什么所以然来。他费尽心思造出来的那些片段放到黑瞎子脑子里就像是集体故障,全部黑屏,一个都没有幸存。有时候他真觉得黑瞎子不是没有做梦,而是天天梦到黑洞。这个时长已经逼近了他解决问题的最慢记录,即使是很久以前他刚开始造梦时也没遇见过这么一筹莫展的状况。


  他再次尝试,这次换了另一种风格,一个光怪陆离的多重梦境。这花了他很长的时间和很多的稀有存货,他敢保证这个梦足够强劲和刺激,他准备用魔法打败魔法。


  于是,当黑瞎子在二十分钟后醒来却依旧无动于衷的那一刻,解雨臣终于刷新了造梦近三十年来他的历史最慢纪录。他有点恼火,明明一向百试百灵的东西,怎么这时候都不行了。


  黑瞎子倒是没什么反应,他非常自觉地结束了今天的日程,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解雨臣叫住他,说既然这样不行不如我们换种方法?




  又过了一段时间,解雨臣和黑瞎子坐在吴邪的院子里。这两周里发生了很多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比如解雨臣在小吃摊里长胖了四斤,比如吴邪终于成功从某个倒霉蛋的梦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又比如解雨臣发现他好像有点喜欢黑瞎子。谁知道呢,反正他的职业是让人做梦,自己的想象天马行空一些也很正常。


   第二件事值得单独一说,因为这对他们接下来的头等大事至关重要。事情前因很复杂,但只有一切顺利后果才会比较像样。大概的前情提要是一年多以前出现了一个非法组织,掌握了制造和大规模传播噩梦的技术。一开始只是雷声大雨点小,没想到一段时间以前他们似乎突破了瓶颈,造成了一阵不小的恐慌。虽然这种类似于新时代恐怖袭击的事件并不是百年难遇,且根据预测要不了多久这个组织就会因为没有财力和资源支撑而自行消失,但噩梦这种东西,对当代社会来说还是尽早解决的好。确实,在几乎每个人都恨不得把一天掰成六七瓣来过的时间里,每晚准时光临的噩梦绝对不是什么舒适的体验。而吴家和解家作为从梦境衍生产业出现开始就在这个行业里就掌握主导权的几家里还有些实力的两家大型企业,这件事的处理自然会落在他们头上。


  解雨臣和吴邪前不久刚刚核对完一份计划,核心内容就是到梦里把那瓶提取液带出来。吴邪是这一代唯一一个能盗取梦境中物品的人,问题是技术暂时比较不稳定,让人不太放心。这个计划是他们花了两个月设计出来的,除了需要解雨臣制造一个可以说是异想天开的梦,还有很多层套路。吴邪向来觉得智商在很多时候是可以弥补武力值的缺口的,有很多时候耍耍小聪明比打一架能得来的东西多得多。解雨臣对此表示同意。这个计划依靠这一点给最后的结果上了最低保险,只是长时间滞留在梦里所带来的风险会有所增加。


  解雨臣敲了敲吴邪的店门,没想到来应门的是黑瞎子。


  解雨臣看着他,他看着解雨臣。对视两秒,黑瞎子把解雨臣放进来,领着他从尸横遍野的设备中间穿过。


  “你怎么在这儿?”解雨臣差点一脚踩到药剂瓶上。黑瞎子一把拉住他,“吴二白雇的我,我拿钱办事呗。就当上个保险了。”


  解雨臣点了点头表示了解,终于走到了暗室门口。吴邪在里面捣鼓自己的椅子,想尽方法把它固定在浴缸沿上。他听见开门声,猛地抬起头,结果额角撞到了探测器,痛得嘶了一声。“还剩两个多小时目标就可以接入了,你们不要准备一下吗?”


  解雨臣纳闷,“我们需要准备什么吗?”


  “......”吴邪探出头去,看见解雨臣像是把整个仓库都给搬过来了,只有沉默一秒表示敬意,“我错了,我应该让你准备套大房子的。”


  “你不准备威胁我一下吗?”两个小时后,黑瞎子进屋前笑着问解雨臣,“比如要是我那徒弟怎么样了你就把我大卸八块?”


  “不准备了,”解雨臣朝他一笑,转身走到自己的位置边上。他看着黑瞎子坐下,开始扣安全锁,缠传感器,在他把针筒里的镇静剂注射完的前一秒,解雨臣磨碎了手中的百里香,“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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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邪顺利拿到提取液的时候,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太顺利了,实在太顺利了,这完全不合常理。人工造梦的原理是营造出一个大致的场景,其中很多对他们有用的细节都是利用梦主在这个场景下的潜意识映射出来的。


  现在的问题是,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面对几个一路破门而入的抢劫犯爱搭不理。一般来说,吴邪的性格是不太愿意让朋友冒着风险继续的,然而这次这样的机会再接下来很长时间内都不会出现,假设如此,不光是他们这批人,还有各个角落的任何一个人都可能需要承担情况继续恶化的后果。尽管这个梦看起来实在太奇怪,他们也只好硬着头皮尽量做好准备,随时准备在拿到提取液之后排出梦境。


  变故也就发生在一瞬间。吴邪眼前的景物晃了一下,接着整栋大楼都开始晃动。黑瞎子刚才还在隔壁看抽屉里的报告,这时候不知怎么已经站到了他旁边,朝他咧嘴一笑,“再不出问题我都要以为这群人都是傻的了。”他抬头看了看开始数据化的玻璃,朝吴邪挥了挥手,“你好像该走了。”


  吴邪看了他一眼,“那你呢?”黑瞎子没正面回答他,“要是一会儿接上了你自己的梦,我可不想和你超人的想象力一较高下。”


  吴邪说不行,张嘴要反驳,结果黑瞎子已经反手按下了了他的信号按钮,让解雨臣趁着还能主动操作把吴邪抽了出去。


  整个空间里很快只剩下他一个人,字面意义上的。刚才的城市场景已经全部消失了,前后左右都只有一片白色。这种光线让他的眼睛有点不舒服,他从衣服里拿出另外一副墨镜换上,隐约能看出那片空白里有新的场景在快速形成。看地面移动的方式,好像是......沙漠?


  他愣了一下,心想不会吧,这时候整这一出。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是他自己的梦。


  这种事情在整个圈子里都被认为是非常危险的,像这样把几个人的梦境拼接起来形成一个庞大的或者多层的梦境会让梦变得极其不稳定,很容易导致整个梦直接崩溃,坍塌进里世界。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刚才大楼开始数据化是因为他们的目标提前排出了,梦主醒来,梦自然就自己停止了。


  问题是,他明明不做梦啊!几十年过去了,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无语。


  这种事对他的工作来说虽然会有些不方便,但也会在这种高危情况下带来很多好处。比如刚才他把吴邪扔出去的时候,就是因为他对这种状况几乎可以说是司空见惯习以为常经验一抓一大把。结果这时候他这种已经可以下死亡通知书的梦突然出来从他面前的桌子上坐起来,告诉他,嗨,我去环游地球回来了,还不赶紧来欢迎我吗。


  欢迎个屁,简直是添乱啊。


  在无语的同时,他突然想起,这一年不到的时间里,每周定时定点让解雨臣给他的梦做心脏起搏的好像也是他自己。这么久没有效果的各种刺激方法,在这会儿突然成功了,也不知道到底该高兴还是不高兴。解雨臣,你这妙手回春可给我惹麻烦了。他在心里过了一句,迈步走进了已经形成的沙漠。


  到了这一层,就无法主动脱离梦境了。


  他看了看茫茫的黄沙,有些发愁。要从这里出去也不是没有办法,但是现在他既没有食物也没有装备,只有手里的一壶水。想要用老办法出去,恐怕他会先饿死或者渴死。


  烈日当空,一点都没有顺着他的想法凉快一些的意思。人的潜意识实在太复杂了,而且通常不会听你使唤,偶尔,他觉得人体这种构造简直是莫名其妙。他叹了一口气,只好暂且走了再说。毕竟人还活着,外面还有两个大活人守在旁边,总不至于毫无办法地困死。

  

  他把衣服脱下来,弄湿,遮住裸露的皮肤。弄湿后的味道实在不太好闻,他只好用养生频道里讲的冷知识安慰自己,想着不过尿对皮肤好。他加快了速度,往前走去,很快就融进了漫无边际的黄沙之中。


  钟面上的时针渐渐走向了十二,空中那个火球越升越高,越来越热,很有当年太阳爆炸假说的风采。黑瞎子在沙漠里走着,从空中俯瞰,只是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点,置于在缓缓流淌的沙海中,几乎看不出正在移动。


  此时黑瞎子暂时没有出现体力问题,四个小时对于他还不算很长。但是他看着几乎没有靠近的那座沙丘,还是有些犯愁。方向、水、体力,在沙漠中都是很容易丢失的东西,倘若没有了任何一样,在前方等待的基本就是死神而不是下一个清晨了。而且这并不是说沙漠旅行只有这个三个危险,与其这样,倒不如说沙漠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那夸张的昼夜温差在梦里还会变本加厉,到了晚上他需要别的方法来保持体温。又比如流沙和各种野生动物,都可能成为路途中致命的威胁。


  总而言之,现在或许他还没有开始担心,但这样走下去,总会有他需要担心的时候。黑瞎子对沙漠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熟悉。无论是在梦中还是现实。他曾经在一个人荒无人烟的郊区过了几年,用以摆脱一个似乎超现实的生物。他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离开做梦这项生理活动。沙漠在他心里也差不多就是类似的地点,尽管棘手,但有固定的出路可寻。只要是没有人的地方,一切都会简单很多。


  他接着往前,走过滚烫的热浪,走过暗处的流沙,走过一个沙丘,再一个沙丘。放眼望去,目力所及之处没有任何一处绿洲,这倒也可以说得上是很适合他做梦的作风。


  夜幕降临的时候,他喝了一口水,把衣服接下来穿上。保持现在的运动量在晚上应该不至于冻死,但寒冷还是个不容忽视的问题。这不仅会影响当晚的速度,也会对第二天的行进产生影响。


  但是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暂时还没有出现任何方法阻止这件事发生。他只能希望解雨臣和吴邪靠点谱,在外面尽量不要袖手旁观,能发挥一下聪明才智缩短他和目的地之间的距离。满天星斗完全升起时他这样想。随即他意识到自己开始分心了。面对这种相对极端的情况,人的生理反应永远没办法完全抵抗。


  他把拉链拉到最顶上,继续往前走,同时猜测把拉链拉到下巴看起来一定很蠢。时间接近午夜的某一秒,甚至突然下起了雪。接下来他抬头是闪烁的群星,周围是旋转飘落的白色,低头仍是漫漫黄沙。天地一片寂静,偶尔有鸣沙跋涉而的声音,隐隐约约地划过夜空。他的水杯拿在手里已经有点冷了,他心想,下次想尽办法也不要再让梦里出现金属外壳的杯子了。


  此刻他还能辨清方向,但感官给他的提醒已经不是那么强烈了。他只能感觉到沙子在脚下散开又聚拢,雪好像没有落到他头上,但其实已经积起了薄薄一层。此刻在微弱的光源映照下,他的身上泛起朦胧的银色。但这一点也不像看上去那么美好和静谧。黑瞎子眯了眯眼睛,抹掉墨镜上融化的水痕。


  他往前走着,一边打开水壶查看情况。水还有小半壶——这么说可能有点夸张——在杯子里面晃荡,细碎地反射一点光。脚下的触感很不怎么样,像劣质的人造沙滩。


  破晓之后,气温飞速回升,他再次把外套裹到头上。空中霞飞云流,很有种壮阔的意境。在这种意境里,黑瞎子依然在走着。沙漠里的这种时刻很珍贵,他得抓紧时间。


  从第一抹晨光到日上三竿,黑瞎子从一座沙丘走到另一座沙丘,世界看起来还是没有尽头。北方的北方还有更北的地方。他的疲惫感开始攀升,睡眠不足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五感,随着太阳逐渐烤热大地,汗水挂在他的发间上,还没滴下来就已经蒸发。


  他摸了把头发,没有叹气。整个世界似乎都在蒸腾中波动,偶尔停滞一下,停滞的一下或许是因为他短暂地闭了下眼睛,或许是脚下没有踩稳,又或许是它们抖累了。他在心里给自己讲笑话。正午好不容易挨了过去,他恨不得学习鸵鸟,一头扎进沙子。


  他想起解雨臣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我相信你。啊,我也相信你,赶紧给我弄条路出来吧董事长。他开始胡思乱想。


  但是没有路。甚至也没有水。他再次打开杯子的时候只剩下杯壁上的几滴液体,不很完全地让他活过来一点。时间过得很慢,视力之外的感官在无限放大,他耳边充斥着沙子互相摩擦的声音,非常嘈杂,也很容易让人焦躁。每一个瞬间都在扭曲拉扯,只等最后的那一刻。


  但是这次也没有。


  可能是又过了几个小时,这不重要了,反正他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条路。简直是莫名其妙的一条公路,宽阔,笔直,从沙漠的中间穿过,割裂这一整片连绵起伏的沙丘。他来不及思考,也没有精力去思考了。几乎是依靠本能,他踏上了那条公路。柏油在阳光下发烫,像是要化掉了,他踩在快要化掉的柏油路上,看见一辆车朝这边开过来。


  车的外壳却还是冷的。他碰到把手的那一刻,冰凉的触感让他如获新生。他拉开车门斜进去,干脆就躺在了后座上,伸手拍了拍驾驶座的椅背,笑着说,“太及时了。”


  驾驶座上的人没有回答他的称赞,扔给他一瓶水,并勒令他只许喝一口。他又笑了,怕什么,反正在梦里。那个人说,我看你这狼狈相可不像在做梦。


  是啊,我可不像在做梦。他这么想着,突然意识到另一个问题。但他没力气再跳起来一惊一乍了,于是躺着问那人,不对啊,你又是怎么进来的。你应该进不来啊。


  那人笑了,问他,你不是在做梦吗。


  他沉默了一下,一下没想明白,也就不愿意再多想。反正这么多年,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他见的也太多了。自己的梦里出现什么,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也都逃不过那么回事。就像这时候的出现的这个人,管他是不是真的,反正水已经到了他嘴里,好歹是得救了。


  他们在一间房子前停了下来。黑瞎子一路上都躺在后座上,差点就要睡着了。看见房子的一刻他猛地坐了起来,墨镜在他鼻梁上跳了一下。出了沙漠这件事的解释不多,他看向驾驶座上伸懒腰的解雨臣,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此刻他有点恼火,但又不清楚对象。他问解雨臣,你这家伙怎么想的。解雨臣头也不回,说什么我怎么想的。黑瞎子咬牙切齿,又不能骂他,也懒得继续和他兜圈子,直接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解雨臣不能盗梦,就是不能出入别人的梦境。现在这种情况有一种解释,那就是解雨臣把自己的梦和他的梦接到了一起,而现在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是解雨臣的梦境。这好像就不是危险的问题了,这基本可以说是在赌博。他转过头,还想问解雨臣,结果被对方先发制人。


  “哟,这里还有这么一间小房子呢,想象力挺不错啊。”


  “......”黑瞎子被他装得梗了一下,朝他冷笑。“我可不会梦到这么温馨的地方。”


  “那说不定是你的梦被我改造了。”解雨臣没有看他,只是懒散地靠在车边。


  “嗯,那你还是假的呢。”


  “说不定我真是呢,我只是你梦里一个无关紧要的好心路人。”


  黑瞎子眨了眨眼,发现对方站在树冠漏下的光线里,睫毛尖盖着一层金色。尽管他在过去的几十个小时里早就看够了这种颜色,几乎要留下心理创伤了。但这时他看着解雨臣,解雨臣也看着他,这一切似乎不合逻辑,又似乎合情合理。


  “到底是真是假,等我们醒过来不就知道了。”黑瞎子又喝了一口水,也朝解雨臣的方向走去。“我们怎么醒过来?”


  解雨臣笑了,说我也不知道,如果真的留在梦里是不是也挺好的。我觉得我们两个会一起变老,只是没有烤串吃了。他又说,其实我在遇到你之前都是靠合成食品过日子的,没想到以前的人这么讲究,比现在的人会享受多了。


  黑瞎子看着他,没有说话。反正他本来也已经口干舌燥,浑身难受,这会儿就听着解雨臣发表各种入梦感言。他摸了摸口袋,里面还有一个点火器。我们死了就能出去吧。他淡淡地问。从周围的情况来看,解雨臣应该是用自己的梦把他们带到了浅层梦境,这样就好办多了。到最后还是得说他太聪明了。


  解雨臣没有回答他,只是用一种云淡风轻而略带遗憾的口气说,什么啊,原来你这么不想跟我呆在一起吗。他又准备借题发挥,好说些乱七八糟的话。但是黑瞎子没给他机会。他一把将点火器扔到了车里,在皮革燃烧的气味中,他走近解雨臣,低头吻了上去。


  解雨臣醒来的时候歪在吴邪最贵的躺椅上,他一下跳起来,带倒了几台仪器。妈的!他破口大骂。一边在房间里转圈一边抓着头发。吴邪被他吓了一跳,连忙问他怎么了,是不是黑瞎子又出了什么意外。解雨臣看了一眼旁边依然躺着的黑瞎子,说他最好出点什么意外来补偿我。


  吴邪不明就里,看了看黑瞎子已然停止工作的感应器,没敢打断解雨臣带着怒气的输出。


  “他妈的,”解雨臣接着骂,“你才吃烤串!浪费我的青春还要骗我付钱!”


  吴邪听得一头雾水,看着已经坐起来解开传感器的黑瞎子,依旧没敢打断解雨臣。


  但是下一秒黑瞎子替他打断了,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又是万幸中的不幸。


  “哎,还真是真的啊。”他学着解雨臣的语气,略带遗憾地说,“我还以为我做梦呢。”


  解雨臣面无表情地转头,试着装出冷冰冰的口吻,“你病好了?又做梦了?”


  下一秒吴邪恨不得原地消失,他找了扇门,直接进了房间,假装对解雨臣的几百种药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在外面,黑瞎子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笑着回答解雨臣,“是啊。”


  “梦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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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1:
《基本造梦指南》
1.所有入梦者谨记:切勿把梦当作现实,梦中亦无永恒。

2.若主动进入梦境,您将需要一个图腾,用以检验所处场景是否仍在梦中。请勿将您的图腾交给他人,其各项特征的泄露将导致图腾失效。

3.请注意防范盗梦者,同时,请盗梦者规范使用能力。超出安全标准的梦境产物进入现实将影响社会秩序。

4.本公司提供人工造梦服务,价目表详见:www.jmgw.com,请提前确认您的财产状况。建议您优先选择具有相似经历的造梦师,以提高您的体验感受。预约请致电13819791003。另,梦境一经制成,概不退换。

以上。
                                                                   瑞恩-罗恰德有限公司

附录2:
药材用途参考:
三色堇:爱慕
黑莓刺丛:懊悔
百里香:不情愿
柑橘:愉快
忍冬:渴望
.......

附录3:
下列提醒供造梦者阅读参考,来源:九门各代造梦师:
1.不要直接复制现实生活中存在的场景,将提高入梦者迷失的风险。

2.不要添加过量的任何药材,会降低整体观感。另,过期药材将产生异味,请勿将其置于狗能触及的地方。

3.不要强行拼接梦境,会提高梦境坍塌风险。除非你非常有把握能够成功。

4.上条作废,非常有把握也不行。

5.谨慎选择服务对象!务必及时拒绝无组织无纪律入梦者。切记切记。

6.上条请造梦师视自身能力自行判断。

7.不要在梦中下棋。棋局在梦中不稳定,易实施作弊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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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不要随便吃顾客给的东西!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且严重浪费时间。

最近更新于2074.8.17
编辑用户:瑞恩-罗恰德公司_董事长_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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